旧金山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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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阮清影”。笔锋凌厉,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把协议重新放回茶几,而是拉开自己的手提包,将其平整地放了进去,拉上了拉链。

既然他把它当成废纸,那她就把它收好,当作呈堂证供。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阮清影站起身,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家”,径直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还残留着周时夜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氛味道,混合着纸张的油墨气,那是他独有的气息,曾经让她无比迷恋,如今却只让她感到反胃。

她走到书桌旁,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钢笔和文件,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个旧画筒上。那是她大学时用的东西,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她解开画筒的绳扣,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随着图纸缓缓展开,一座宏伟壮丽的跨海大桥跃然纸上。那是旧金山的金门大桥,线条流畅,笔触细腻,每一处光影的处理都充满了蓬勃的野心与梦想。这是她毕业设计的初稿,是她当年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也是她最初想去旧金山的那个梦。

只是后来,这个梦被三年的婚姻琐碎磨成了灰,藏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阮清影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上的红线,仿佛在抚摸那个曾经鲜活、热烈,却被她亲手埋葬的自己。

她看着图纸,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晨光,她才终于动了。她将那张图纸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放回画筒,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她上楼,走进主卧。

周时夜还在睡。他侧躺着,背对着门口,宽阔的背脊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睡着的他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冷漠与强势,眉眼舒展,竟显出几分无害的柔和。

阮清影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丝毫波澜。

她打开衣柜,动作极轻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衣物不多,大多是设计相关的书籍和图纸,还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她的东西本就少得可怜,属于“周太太”这个身份的一切,她一件都没带走。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静谧的清晨,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的男人似乎被惊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睁眼。

阮清影拉着行李箱,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爱了七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没有告别,没有眼泪,甚至没有恨。

她只是转过身,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房间,走下了楼梯,走出了这栋困了她三年的华丽牢笼。

当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时,阮清影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天亮了。

属于她的新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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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主卧的门被轻轻带上。

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像是某种信号,将客厅里死寂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阮清影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目送他离开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却失了灵魂的雕塑。

许久,她才缓缓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她转过身,没有上楼,而是径直走向了主卧旁的衣帽间。

推开门,里面挂着一整排熨烫平整、按色系排列的衣裙。大多是改良式的旗袍或温婉的长裙,真丝、香云纱,面料昂贵,剪裁考究——全都是周时夜喜欢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