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声瑾色余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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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瑾就开始打电话,托关系,问遍了本地的食材供应商和市场,都没有。

那笋只在江南某个小镇的特定山头,清明前后短短几天才有,而且不往外运。

谁都觉得算了,一道汤而已。

周瑾没算。

她查了最快的路线,周五晚上飞去,第二天一早上山,跟着当地熟路的村民,在湿滑的竹林里找了整整一上午,才挖到一小筐嫩笋。

到家已经是周六深夜,她没休息,洗了手就进厨房。

周日早上,江屹醒来,周瑾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汤色乳白,笋尖嫩黄。

她说:“尝尝,是不是你想像的味道?”

江屹喝了一口,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婚后,周瑾怕他闷,偷偷去学手语。

从零开始。上班学。下班练。

有一天,她坐到他对面,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手,比划“晚上,想吃红烧鱼吗?我新学的。”江屹愣住了。

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他扑过去抱住她,用力点头。

“叮咚——”

刺耳的手机提示音把他从破碎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江屹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周瑾竟然,再也没上来。

他摸过手机,是周瑾发来的消息。

“阿屹,蒋时安不小心被碎瓷片划伤了手,伤口有点深,我陪他在医院处理一下。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江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良久,他退出聊天框,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李律师”的名字上。

“李律师,”江屹艰难地张开嘴,“麻烦你,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我要和周瑾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先生,您考虑清楚了?另外,关于财产分割方面,您有什么具体想法?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们婚内的财产状况。”

江屹打断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按周瑾婚前签过的那份协议来办就好。”

江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天。

在从民政局回程的车上,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份文件我签好了,也请李律师做了公证。里面写得很清楚,如果将来我周瑾有任何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的地方,或者你单纯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开心了,你随时可以提出离婚。我会立刻签字,并且,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周氏集团的股份、不动产、投资一切,全部归你,我净身出户。”

江屹当时震惊地看着她,拼命摇头,用手语比划“我不要”“我相信你”。

周瑾却执意把文件塞进他手里,紧紧抱住他,“傻瓜,拿着。这是我给你的保障。和你结婚,只是因为我爱你,想对你好一辈子。这份文件就是证明,也是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