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醒于长夜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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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复合后,聂听雨和秦景渊又成了娱乐圈公认的模范情侣。

只是聂听雨不再追问他的行程,不再因他忘了自己的生日而生气。

更不会像从前那样,深夜还去剧组蹲守,撞见他和新晋小花的绯闻就红着眼眶质问。

她再见到尹夏至时,对方被制片人缠着灌酒,脊背弯得卑微,再没了当年在她面前炫耀时的傲气。

秦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尹夏至,一言不发地带人离开。

满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聂听雨,都像是等着看好戏。

她却端着酒杯,笑得得体,替秦景渊打圆场:

“秦老师心疼朋友,各位见谅。”

放在三年前,她肯定会当场掀了酒桌。

就像当年撞破秦景渊和尹夏至的暧昧,听见他说尹夏至是最懂他的人时。

她歇斯底里地把秦景渊的奖杯砸得稀碎,把他和尹夏至的聊天记录捅到网上,成了众人口中的疯女人。

可现在不会了,她已经打算息影退圈。

上周她被查出是抱错的假千金,聂家急着打发她走,爽快地答应替她付天价违约金。

只是聂家怕丢人,让她不要声张抱错的事,所以她没告诉任何人。

回去的路上,聂听雨望着窗外倒退的霓虹,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她二十岁成了最年轻的影后,在庆功宴上被狗仔堵在酒店后门。

是秦景渊脱下外套罩住她,拉着她在巷子里狂奔。

两人蹲在垃圾箱后面喘气,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聂老师,你的戏真好,我特别喜欢。”

那时秦景渊还在跑龙套,在片场被导演骂到抬不起头。

和她在一起后,她动用所有人脉,给他撕资源,搭戏路。

看着他一步步从籍籍无名,走到影帝大满贯的位置。

也看着他怎么和尹夏至因戏生情,成了灵魂拍档,听着粉丝感叹秦景渊要是没女朋友就好了。

哪怕最后秦景渊红着眼眶找她认错,发誓和尹夏至一刀两断。

但聂听雨心里清楚,他根本没有放下。

所以今晚才这么生气,不顾及她这个正牌女友还在场,直接把尹夏至带走。

凌晨三点,秦景渊才回来。

他一身酒气,进门就攥住聂听雨的手腕,语气是压不住的怒火:

“我已经和尹夏至断干净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她?逼得她只能陪酒换资源?”

聂听雨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

“我?秦景渊,你看清楚我现在什么样子,拿什么去为难她?”

自从三年前错失金镜奖,输掉了对赌协议,她只能不停地接烂片。

从最年轻的影后,变成观众嘴里的“烂片女王”。

连合作过的名导都公开指责她“掉进钱眼里了”,在圈子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秦景渊像是才意识到这点,神色缓了缓,松开手,语气软下来:

“对不起,我今晚喝多了,一时心急……”

他伸手想碰聂听雨的脸,却被她避开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夏至”两个字。

秦景渊立刻看向聂听雨,解释的话脱口而出:

“我就是看她在这行不容易,想帮她介绍点资源,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我知道。”聂听雨点头,语气平静,“毕竟你是前辈,帮衬一下也应该。”

秦景渊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从前这种时候,她会冷笑,会质问,会把手机抢过去按掉。

“快接吧,别让人等急了。”

聂听雨转身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第二天,她找到了经纪人商量:

“解约的事,安排一下。”

经纪人在那摇头叹气:

“听雨,太可惜了,秦老师明明已经松口,明年的金镜奖,他打算把票投给你,你就能拿下影后大满贯了。”

聂听雨的心脏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经纪人脸色一变,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最后叹了口气,索性和盘托出:

“前几年你错失的那些奖项,都是因为评审团里有秦老师,他直接把你的名字划掉了。”

聂听雨攥紧的手微微发抖,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却仍强装镇定:

“为什么?”

经纪人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

“他说,你成名太早,走得太顺,根本不懂他和尹夏至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苦,所以你当时才会闹得那么凶。但现在他说你学乖了,愿意把奖给你了。听雨,你要不再考虑……”

聂听雨觉得荒谬,忍不住发笑:

“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才知道获奖要看秦景渊脸色,他想给就能给?那又为什么要等到明年?”

经纪人的脸色更难堪了:

“本来说是今年给的,但秦老师突然改了主意,内定了尹夏至……”

聂听雨心头一震,旋即冷笑一声。

原来秦景渊说的介绍资源,是直接把奖项相送。

她想起自己那些年为了秦景渊推掉的国际邀约,想起自己为了他的事业,在酒桌上赔笑,在资本面前低头,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口碑去为他争取机会。

可到头来,他却轻易把原本属于她的荣誉,让给了别人,眼睁睁看她在烂片的泥沼里挣扎。

从经纪人那出来后,聂听雨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被观众谩骂的日子,那些烂片堆砌的屈辱。

原来都是因为秦景渊。

她曾经那么想要那个奖,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过气,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执迷不悟。

这个迟来的金镜奖,她不想要了。

聂听雨刚准备起身,门在这时被用力从外面打开,秦景渊像是着急赶来找她。

此刻他眉头紧锁,眼底压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听雨,”他声音压得很低,“解约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