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日消散于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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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宁以煦安静地清理着婚房里属于自己的痕迹。

商屿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然早出晚归,偶尔在家吃晚饭时会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她回答“没什么”,他便不再追问。

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是这样平淡如水的对话,仿佛她日渐沉默的模样只是寻常。

这天早晨,宁以煦正要出门,商屿在客厅叫住了她。

“以煦,后天是你生日。”

“晚上家里办个小宴会,请些亲近的人。你记得空出时间。”

宁以煦怔了怔。

她几乎忘了自己的生日——自从父亲再婚,家里就只给林以晴过生日了。

她看着商屿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这大概是最后一个了。

“好。”她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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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晚,宁以煦换了一条简单的连衣裙,素面朝天地走进宴会厅。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欢声笑语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以晴穿着缀满珍珠的礼服裙站在蛋糕旁,父母站在她两侧,商屿则端着香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们显然正在为她庆祝。

而宁以煦的突然出现,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以煦来了。”商屿最先反应过来,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过来吧。”

宁以煦走过去。

桌上确实摆着两份礼物。一份是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大礼盒,另一份是小小的丝绒首饰盒。

商屿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

“给你的。”他将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宁以煦接过。

她的目光却落在林以晴的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手腕上是配套的手链。

耳钉的钻石切割工艺和折射出的光泽,与林以晴那套首饰如出一辙。

显然,它们原本是一套。

她的耳钉,只不过是林以晴那套珠宝里“多出来”的配件。

“谢谢。”宁以煦平静地说,将首饰盒轻轻放在了桌上,没有再看第二眼。

晚餐开始后,气氛微妙。

父母不断询问林以晴在商氏工作的感受,商屿耐心回答,偶尔补充几句。

他们聊起林以晴负责的项目,聊起她未来的职业规划,聊起她最近喜欢的新开的法餐厅。

宁以煦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误入的旁观者。

没有人问她最近如何,没有人关心她母亲的病情,没有人记得今天其实是她的生日。

刀叉碰撞的声音,笑声,交谈声……一切都在她耳边模糊成背景音。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没意思。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姐姐,怎么这就走了?”林以晴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蛋糕还没切呢。”

“你们切吧。”宁以煦拿起自己的包,“我有点累。”

她转身往门外走。

身后传来父母不悦的低语,商屿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清。

走出别墅大门,夜风微凉。她正要拉开车门,林以晴追了出来。

“姐姐!”她穿着高跟鞋小跑着跟到车边,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你真的要走吗?今天是你生日呀……”

宁以煦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窗降下,她看着林以晴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忽然觉得很疲惫。

“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不用装了。”

说完,她打转方向盘。

林以晴却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挡在了车前!

几乎同时,刺目的远光灯从侧面射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宁以煦的车被狠狠撞得侧翻,安全气囊瞬间炸开,玻璃碎裂。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听见车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

是商屿。

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宁以煦,”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就因为我们没有围着你转,你就想撞死以晴?”

宁以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胸腔剧痛,一口血沫呛了出来。

林以晴哭着走过来,“商屿哥,我的手好疼……”

商屿立刻松开宁以煦,转身扶住林以晴,声音瞬间变得轻柔:“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他甚至没有再看宁以煦一眼,扶着林以晴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然后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宁以煦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有路过的车停下,好心人将她扶起来,送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