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难耐的夜晚
涟漪般的粉紫色窗帘垂落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金色玫瑰纹样在织物间悄然绽放,奢华得近乎虚幻。
昂贵的蓝色妖姬花瓣散落在白色床单上,两杯香槟静静立在中央,在暧昧的夜色里,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吱呀——”
浴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一双纤细的手探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雪白的肩上。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没入胸前的浴巾边缘,无声地勾起一抹撩人的遐思。
皇甫珊却毫不在意。
她抿着红唇走到化妆镜前,看向镜中那张紧蹙的眉脸。
“珊,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家资金链断了。如果你不能帮我,我就只能听我爸的安排。”
听他爸的安排——那意味着,如果她没有钱,欧阳拓就不会娶她。
真是可笑,当初海誓山盟的时候,可没附带这一条。
想起电话里男友的话,她胸口一团火猛地烧了起来。
可是钱,谁不想要呢?
一年前,母亲沈郑扬盲目扩张所谓“玫瑰帝国”,把酒店拖入困境,连她也成了待价而沽的联姻棋子。
自救尚且艰难,又哪有余力救别人?
她今天本想提分手,却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浪漫告别”,成了对方眼里的谈判筹码。
这就是她美丽的爱情。
呵。
糟心的事还不止这一桩。母亲为她挑选的联姻对象,传说因私生活糜烂,早已失去男人的能力。不过不用担心绝后——对方早已有个“儿子”,正等着她过去当现成的妈。
十八岁,情窦还未绽开,她就要被迫成为“守活寡的处女妈妈”。
“妈,您可真行。”
皇甫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八岁丧父,母亲就成了“蓝魅”的常客,美其名曰“延续丈夫的事业”,实则纵情声色。她最近那个小男友,比皇甫珊还小一个月。
“哗啦——!”
她猛地将化妆台上的花瓶扫落在地。
冰冷的目光掠过镜中长发,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做父亲心里的乖女儿。
可人都不在了,她演给谁看?
“咔嚓、咔嚓、咔嚓......”
剪刀起落。
留了十八年的长发,被无情斩断。
当她放下剪刀,镜中已是一张短发娃娃脸——柳眉淡扫,眼眸如宝石般亮,睫毛天然卷翘,鼻尖莹润,粉唇微嘟。
父亲皇甫英在世时,常抱着她参加重要场合。
那时的她是真正的小公主。
可唯一真心疼她的男人,早已不在了。
“沈郑扬,你能玩,我为什么不能?”
她对着镜子冷笑,“你要卖女求荣,好啊,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一样放荡,看谁还敢娶!”
她是被逼疯的。
每天看着母亲带不同男人回家,有些甚至趁母亲不在对她动手动脚。
那种屈辱与疼痛,无处可说。
直到欧阳拓出现,她以为那是光。
谁知他把爱情当筹码,那一年的誓言,又算什么?
“给我叫你们这儿最好的牛郎。”
她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如女王般冰冷。
“什么?没有?酒店没有牛郎还开什么!十分钟内送来,不然你滚蛋!”
狠狠摔下电话,她转身想躺下,却看见满床蓝色花瓣——那是欧阳拓最爱的蓝色妖姬,说什么“相遇是宿命,双枝代表浪漫”。
“狗屁!”
手里的剪刀猛掷出去,“砰”地砸中香槟杯。
金色酒液浸透花瓣,染湿床单。
“呜......”
她忽然哭了。
明明告诉自己要坚强,可这一刻,眼泪就是止不住。
反正没人看见,哭一场也不丢脸吧。
“不对,我哭什么?”
哭着哭着,她又怔住,“哭了也没人心疼,白费力气。”
多简单的道理,很多人却一辈子不明白。
她抹掉眼泪,走到床边坐下,拽起浴巾狠狠擦脸。
既然酒店不可能送人来,她索性任由浴巾滑落。
暧昧的浅粉色灯光流淌过身体,肌肤在光影间泛起诱人的光泽。
可这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
床头那杯香槟还在静静放着。
她越看越气,抓起剩下半瓶一饮而尽。
酒精混着苦涩滑入胃中,瞬间点燃了她这个一杯倒的身体。
微醺之中,她拿起iPad,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腐女小说《一夜夫“夫”》,顺手又从酒柜摸出一瓶红酒,仰躺下去灌了起来。
也许这世界的好男人都去搞基了。
说不定她那个未婚夫也是,才肯花三亿娶个女人回家当幌子。
皇甫珊脑子里飘过一堆少儿不宜的猜想,酒精随着血液涌动,肌肤渐渐泛出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