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死了
“王公公,陛下圣体究竟如何?”
延福宫外。
雍容华贵,面容艳丽的萧贵妃眉头紧皱,追问王喜。
陛下两日不朝,已经引得人心浮动。
如今宫中流言四起,那些流言长了脚似的,传遍了上京。
再这样下去,怕是朝野动荡。
王喜回眸一脸忧虑的望着紧闭的宫门,转眼扬起笑脸,卑躬回应,“贵妃娘娘且放宽心,陛下一切安好,只是昨个儿陛下因炼丹睡晚了些,因此心情不悦。”
“陛下有旨意,所有请安的皇妃、王爷、大臣都免了,待陛下练成金丹,自会出关。”
这话的确是赵瑜所说。
为了不暴露自己,也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他只能找这么一个借口。
百官围堵,频频试探。
这借口,显然不够充分。
萧贵妃两道柳眉微蹙,想透过王喜观察殿内情况,却被王喜阻挡,“好,请王公公代本宫向陛下请安,本宫就不打搅陛下清修了。”
“奴才恭送贵妃娘娘。”
送走萧贵妃,王喜依旧胆战心惊。
短短一个时辰,已经有三波人来打探消息,赵瑜均不见。
如今就连赵瑜最为喜爱的萧贵妃也吃了闭门羹,殿内究竟是何情况,他也不得而知。
“陛下还是不见人?”
宸宁宫内。
张太后斜靠在榻上,揉着太阳穴,假寐。
底下,宗人府宗人令、大靖秦王赵布躬着身子,面容阴沉。
身旁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恭敬的点头回应,小心翼翼,“回太后,刚延福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龙颜大怒,拒见任何大臣,就连前去请安的萧贵妃,也被回了。”
“萧贵妃也被回了?”
张太后双眸微睁,红唇微勾,“看来咱们这位陛下这一次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啊!既然如此,那便让陛下好好养着!”
“秦王,案子查得怎样了?杨毅招了吗?”
话音一落。
赵布瞬间接收到信号,当即回应,“回太后,微臣刚要向您禀报此事,刑部实在是太过分了,面对这样的乱臣贼子,刑部居然不审不问,消极怠工!如此行径,着实令人生疑!”
“而今,不论是皇亲贵胄,亦或是文武臣工,无不对刑部颇有微词,微臣恳请太后降下懿旨,令刑部了结此案,以安天下人心!”
原主驾崩前,曾命王喜传诏刑部,对杨毅不得审讯,不得严刑拷打,并将杨毅单独关押,不许杨毅见任何人。
并非原主心善,而是此事透着邪乎。
原主仍是藩王之时,杨毅便是王府府医。
原主入京继位后,杨毅便被原主调入上京太医院任职,作为潜邸臣子,杨毅这三年可谓是对原主忠心耿耿,小心伺候。
一应入口汤药,杨毅必先亲尝。
整整三年,从未有失。
可这一次,杨毅却酿成了大祸。
“你是陛下皇叔,又兼着宗人府的差事,陛下年幼,你这做叔叔的理应多为陛下分担才是,”张太后睨了他一眼,红唇微勾,眼里却是晦暗不明。
“刑部官员不称职,你便以皇叔之尊,代陛下整顿整顿便是。”
话音一落。
赵布眼前一亮,惊喜万分抢地叩拜,“微臣,微臣叩谢太后娘娘器重,微臣定不辜负太后,不辜负我大靖!”
“些许小事,瞧把你高兴的。咱们这位陛下喜好丹药,如今刚醒,又放出话来,说什么要闭关炼丹!”
张太后声音低哑,却透着一股无形威压,“若是平常人家,闭关炼丹也就算了,可他毕竟是一国之主,身系江山社稷,如此儿戏,岂不辜负祖宗,辜负天下万民?!”
“陛下身体不佳,尔当勉励。”
面对张太后突然询问。
赵布眼珠子滴溜一转,登时醒悟,“微臣叩谢太后信任!五日后便是祭祖大典,微臣以为如此庆典,所有皇亲贵胄理应入京参加盛典,然而陛下闭不见大臣,兹事体大,不可再耽搁,还请太后娘娘做主。”
“那就办吧。”
......
夜幕降临。
皇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两队禁卫军交替巡逻,却默契的放轻脚步,只在延福宫外三丈远警戒。
紧闭的殿门外,走廊上,两道人影正窃窃私语。
“此事咱家已知晓,你且管好嘴,莫要声张!”
“奴才明白......”
不多时。
一人走出屋檐下的阴影,悄悄摸进殿内。
呼......
忽然。
一道悠长的呼气声从缦帐内传出,回荡在整个宫殿内。
“陛,陛下......”
突然的声音,让王喜又惊又喜。
活着!
陛下还活着!
只是一道呼吸声,就让王喜喜极而泣。
“有事?”
缦帐内,赵瑜吞服了化气丹后,渐渐的恢复了生机。
只是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弱,心疾不断侵扰,即便服用了化气丹,只能缓解心疾带来的痛苦,却不能根治。
赵瑜虽得了喘息机会,但很快心疾再度袭来,让他急于寻找破局之法。
然而他翻遍了整个宫殿,也没能再次唤醒系统,只得静心凝神不断地吸收化气丹,减轻痛苦。
王喜突然入内,正好将他唤醒。
“启禀陛下,奴才,奴才有罪,奴才惊扰了陛下清修......”
王喜在看清缦帐内身影后,丝滑跪下,趴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赵瑜掀开缦帐刚要开口,就看到他这副怯怕模样,无奈扶额,“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先起来,有事说事。”
这原主得有多可怕,竟是让身边的人都恐惧万分。
闻声。
王喜猛地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一瞬。
却见赵瑜径直朝他走来,吓得他整个人都贴紧了冰凉的地板,战战兢兢。
赵瑜猛地一拍他的肩头,将他扶了起来,“以后在朕面前,不必这般,你对朕的忠心,朕一直记在心里。”
“陛下......”
王喜激动得热泪凝框,扑通跪了下来,狠狠地朝赵瑜磕了几个响头,“奴才今后一定会对陛下更加忠心,伺候好陛下!恳请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
得!
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想要扭转身边人对他的看法,是不可能的。
“这两日宫里朝中有什么动静?”
赵瑜自顾自倒了杯茶。
虽然服用了化气丹后不觉口渴、饥饿,但赵瑜为了不让人察觉异常,饮食正常。
王喜连忙道,“回禀陛下,朝中大臣虽对陛下有些微词,但总归是体察圣体,盼望着陛下能早日康健,还朝理政。”
“至于后宫......一个时辰前,太后娘娘面见了秦王,说了会话......”
“都说了什么?”
赵瑜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问道。
在这宫中最有权势的莫过于太后。
这三年来,太后与原主面和心不和,且多次让原主身陷困境。
王喜紧张的攥紧手中拂尘,支支吾吾,“据锦衣卫来报,太后娘娘准了秦王爷提议,许各地藩王五日后入京参与祭祖......”
“另外......半个时辰前,秦王爷亲赴刑部处死了太医杨毅,并奉太后懿旨整顿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