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别怕,陛下一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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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瑶的父亲是当朝太傅,也是李彻的师长,她算是李彻看着长大的。

李彻一直觉得他对谢朝瑶或许有几分特殊的情感在,但究竟有几分,连他自己也不知。

只是一味地在后宫给她偏宠,入宫短短三年就已经给她晋升成贵妃之位。

太后并非自己的生母,却是谢朝瑶的亲姑姑。

他想,有这层关系在,谢朝瑶在宫中再怎么也不会受了委屈去。

可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他的后宫妃嫔之中多的是险恶之辈,就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时刻等着要谢朝瑶的命。

办完谢朝瑶的丧事,脾气向来温和的他开始彻查后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裴云韶已和姜令仪同归于尽,他便杀尽裴家人给谢朝瑶陪葬。

华阳宫的奴婢们伺候不周,他便通通处死,只留了连云一条性命。

后来发现始作俑者另有其人,李彻仅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替谢朝瑶报了仇,然后亲自抚养谢朝瑶留下的一双儿女,并且遣散后宫。

待女儿嫁得良人,儿子能够独当一面,他觉得谢朝瑶应当愿意见他了,才敢一壶毒酒下腹,自尽于她的陵前。

醒来后,李彻第一时间想要见到他的瑶儿,马不停蹄地往颐华宫赶去,结果却发现谢朝瑶也重生了,再不似前世那般与他亲近。

这都是他该受的。

前世的李彻没有护好她,那今生便由他来赎罪。

“苏福海,传朕旨意,将朝贵人的寝殿改至长乐宫的霁月轩。”

回到乾清宫,李彻第一件事就是替谢朝瑶下旨迁宫。

前世她死在裴淑妃手中,按她那胆小的性子,重活一世也会怕极了裴淑妃,让她去和姜令仪住也好。

至于那些害过她的人,他自会一个个清算。

“陛下,今夜可还要翻牌子?”

苏福海站在一旁试探性地问道。

李彻扭过头,目光落在谢朝瑶的绿头牌上,伸手将其拿到手中把玩,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朕只要这一块,其他的都撤了,以后也莫要再呈上来。”

苏福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朝贵人可真他娘的是个人物。

从此这后宫的天,只怕要变了啊。

李彻并不在乎苏福海在想什么,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苏福海不是蠢人,自然懂往后该如何做。

他反复摩挲着谢朝瑶的牌子,眸中透着一抹庆幸和万分的珍惜。

也不知,瑶儿和姜令仪在做什么。

***

长乐宫。

姜贵妃原本正打算就寝,突然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青梨!本宫明日的行头可都准备好了?”

青梨无奈地摇了摇头:“娘娘,您都问了我八百遍了。”

“衣裳是翠蓝锦缎芙蓉裙,正是从前朝贵人没抢过您的那匹浮光锦做的,还有珊瑚琉璃发簪,鎏金孔雀步摇,点翠镶玉莲花耳坠,外加八个玉扳指,全都已经准备妥当。”

“您呀,就安心睡吧。”青梨将她家娘娘摁倒在床上。

姜贵妃满意点头,却全然没了睡意。

她入东宫三年,后宫又三年!加起来整整六年!谢朝瑶这死妮子总算进宫了!

当初知道谢朝瑶喜欢李彻,而李彻作为太子,且是先帝最喜爱的皇子,极大概率是要继位的。

深宫内院是非多,按谢朝瑶那做事不带脑子全凭一腔热血的性子,哪怕有太后罩着估计也活不过几年。

所以她想了一整宿,加上一些旁的原因,还是决定要先去探探虚实。

何况有她在宫里,谢朝瑶估计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与她斗,她好歹能给谢朝瑶留条小命,换做其他妃嫔可不好说。

果然,后宫里都是一帮子装货,一帮子low货,林昭仪勿近,郑贵人更是滚开,赵妃一巴掌,淑妃更是降龙十八掌。

整个宫里唯二看得顺眼的也就她院里的季灵儿和皇后。

鬼知道她姜令仪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全靠想象将来能在谢朝瑶面前装波大的,才哄着自己过了一天又一天。

如今她可是贵妃,看谢朝瑶那死妮子还怎么与她争。

想到明日谢朝瑶只能咬牙切齿地跟她行礼,她就想笑。

“嘿嘿嘿。”

姜贵妃情不自禁笑出声,一双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正准备让青梨灭灯睡觉,养精蓄锐,门外的宫女突然匆匆来道:“娘娘,朝贵人往这边来了,听说是陛下连夜下令,让她往后搬来长乐宫住。”

“什么?!”

姜贵妃“腾”地从床上爬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死妮子,连一晚上都安生不了。”

于是赶忙让青梨伺候她穿好衣裳出门,准备在谢朝瑶面前好好摆摆贵妃的威风。

姜贵妃想过很多再次和谢朝瑶相见的场面,但独独不是今日这种。

多年没见的小妮子一身熟悉的藕粉色装扮,头发随意挽了个松松的髻,无半点装饰点缀。

见到她的那一刻,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她,而后瘪了瘪嘴,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双目含泪迎着风雪朝自己扑过来。

“令仪姐姐,我好想你呜呜呜呜呜呜……”

姜贵妃身形一僵。

自她决定嫁给李彻后,谢朝瑶再没唤过她一声“令仪姐姐。”

一声姐姐仿佛将时光拉回到她俩小时候爬上书塾的屋顶,并肩看月亮讲悄悄话,然后又一言不合开打,从屋顶掉下去的日子。

“哇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怀里的人嚎得更大声了,硬生生将她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看着谢朝瑶把自己的衣服哭湿一大片,姜贵妃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用掌心盖她脸上,把她从怀里推开: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谢朝瑶不语,只是一味地继续追上去埋她怀里哭。

她想到她苦命的前世,想到姜令仪替她报仇,想到她曾经还跟李彻说姜令仪的坏话,把她从贵妃的位子上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她真不是个东西!

姜贵妃没招了。

从前在闺阁时,两人碰面除了拌嘴扯头花,好像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并且谢朝瑶在她面前向来乖张得很,上一回见过她哭成这样,还是李彻娶妻的时候。

罢了罢了。

许是刚进宫,被那裴淑妃欺负了去,不然怎会眼巴巴往她宫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