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找上门,我媳妇是亡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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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煊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叶花。”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吟。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自己似乎都有些不习惯。

叶花?

王煊差点没笑出声。

这名字土得掉渣,一听就是庄稼地里刨食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男的叫田、叫土、叫牛。

女的叫花、叫织、叫草。

再正常不过。

看来她是有意隐瞒身份。

王煊心里那根名为“麻烦”的弦又被拨动了。

他还在挣扎,钱有田可看不下去了。

一拍大腿,嗓门又提了起来:“煊子,你到底要不要?你不要我可就送县城去了!”

“这水灵的女娃,卖给县城的老爷们当个丫鬟,也能换几斗米!”

这话一出。

那名叫叶花的女孩身子猛地一颤。

她那双刚刚才有了点光彩的眸子,瞬间被惊恐填满。

叶花猛地抬头看向王煊。

嘴唇哆嗦着,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不要!”

声音不大,却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像一只被暴雨淋湿,马上就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王煊的心,就这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里的哀求,再看看村长那张“你不答应就是孙子”的脸,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村长,人我留下了。”

“诶!这就对了嘛!”

钱有田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走上前。

重重地拍了拍王煊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你小子,算我没看错人!”

“放心,你成亲那天,叔给你张罗!让全村都来给你小子道贺!”

钱有田乐呵呵地转身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王煊在韬光村这一年,为人处世没得说。

他脑子活络,时常帮衬村里人解决些小麻烦。

谁家要修个农具,他三两下就能弄好。

村里唯一的读书先生临死前,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王煊便成了村里新的“文化人”。

因此,虽然他是外来户,在村里的威望却不低。

村长一走。

茅草房里就只剩下王煊和叶花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诺,那边有水桶,去打点水把自己洗洗吧。”

王煊指了指墙角:“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叶花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一红,对着王煊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公子。”

“别叫公子了,听着别扭。”

王煊摆摆手,看着她走进屋里。

叶花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不大的空间。

屋子虽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弥漫的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些。

她的目光很快被屋里几件奇特的家具吸引了。

墙边有一个更高的方凳,甚至还有一张……高腿的桌子?

那桌子比寻常的几案高出太多。

四条腿直直地立在地上,桌面平整光滑。

这些东西,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她好奇打量时,王煊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刚完工的另一张交脚小凳随手放在地上。

然后一**坐了上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这样坐着舒服。”

大燕虽是鲜卑建国,但当今圣上却处处汉化。

所以无论贵贱,皆是席地而坐。

富贵人家最多在身后放个叫“凭几”的靠背,但身下绝不可有坐面。

在他们看来。

凳子这种有腿的家具,将人凭空抬高。

打破了“人与地”之间神圣的垂直关系,是对礼教秩序的巨大冲击。

这也是方才钱有田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叶花看着王煊那随性不羁的坐姿,这才敢正眼看他。

少年刚干完活,身上还带着薄汗。

麦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

即便坐着,也比跪坐时高出一大截。

那张脸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似星辰!

叶花的脸颊,悄悄地红了。

“你多大了?”

王煊开口问道。

“……十六。”

“我十八。”

王煊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多大。

但别问,问就是成年了。

“我叫王煊,以后你就叫我煊哥吧。”

叶花抬起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轻轻地,却很清晰地喊了一声:“煊哥。”

“诶!”

王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叶花看着他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嘴角。

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坚冰,仿佛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行了,会做饭吗?”

王煊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叶花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小小的:“不太会……”

“那会什么?”

“女红……我会。”

“行。”

王煊点点头,很干脆地说道:“那以后家里的衣服我就不买了,你来做,没问题吧?”

“没问题!”

叶花立刻答道。

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声音都大了几分。

“好,那我去做饭。”

王煊拍拍**站起身,走向了屋角那个简易的土灶。

叶花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

随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悄悄走到王煊刚刚坐过的那个交脚小凳旁。

犹豫了一下,便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双脚悬空的感觉很新奇,让她有些紧张。

但身体的重量落在凳面上,确实比跪坐要舒服得多。

她忍不住晃了晃小腿,靠在椅背上。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漾开一个清浅而美丽的笑容。

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王煊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阳光从茅草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缕光斑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叶花坐在新奇的胡凳上。

晃着脚丫,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王煊也跟着笑了。

傻丫头。

也是个可怜人!

随即,他心里又涌上一声轻叹。

自己穿越而来。

在这乱世之中如无根的浮萍,孤身一人。

如今,有这么一个同样孤独的灵魂闯入生活。

或许……也不错。

很快,饭菜的香气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王煊的手脚很麻利。

没一会儿就把两菜一汤端上了那张高脚木桌。

其中一个用竹筒装着的东西,引起了叶花的注意。

“煊哥,这是什么?”

“这个啊,叫竹制蜜饯罐。我自己发明的!”

王煊说着,拔开了竹筒的塞子。

一股甜腻的果香瞬间飘散出来。

叶花凑过去一看。

只见里面是用晶莹的蜂蜜浸泡着的一颗颗切好的野果。

蜂蜜她自然是知道的,金贵得很。

但把水果泡在蜂蜜里做成这种叫“蜜饯”的吃食,她还是第一次见。

王煊夹了一块放到她的碗里。

叶花迟疑地尝了一口。

甜!

一股纯粹的甜意在舌尖炸开。

瞬间驱散了她连日来的饥饿、疲惫与惶恐。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一顿饭吃完,叶花主动抢着去刷碗。

等收拾干净后。

又笨手笨脚地打了水过来,想要伺候王煊洗漱。

只是她显然没做过这些,一盆水被她弄得洒出来小半。

王煊看得直乐,把她拉到一边:“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洗漱完毕后,夜色已深。

屋里头,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因为植物种植受限。

这油,还是动物油!

尴尬的时刻终于来临。

王煊看着屋里那唯一的一张床,又看了看站在床边。

手足无措,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的叶花。

两个人。

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