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
林晚秋将一份签好字的协议推到男人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天是她和顾言舟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也是她彻底心死的一天。
顾言舟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以及挥之不去的酒气。
他扯了扯领带,俊朗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晚秋,你又在闹什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曾经是林晚秋最迷恋的催眠曲。
可现在,这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
“我没有闹。”林晚秋抬起眼,露出一双死寂的眸子,“我很认真,顾言舟,我们离婚。”
顾言舟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离婚?林晚秋,你离开我能活吗?”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矜贵又傲慢。
“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的工作,你的房子,你身上这件衣服,哪样不是我顾言舟给你的?”
林晚秋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结婚三年,她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朋友,整个世界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嫁给了家世显赫、英俊多金的顾言舟。
可没人知道,这三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的白月光苏晴雅一个电话,他可以丢下发着高烧的她,冒着暴雨去给对方送药。
苏晴雅心情不好,他可以陪着她在国外散心一个月,连一个问候的短信都没有。
而她,只能像个望夫石一样,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等着他偶尔的垂怜。
“我净身出户。”
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顾言舟脸上的讥讽僵住了,他直起身子,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林晚秋一字一句地重复,“车子,房子,存款,股份……所有你给我的,我一样都不带走。”
她只想带走她自己,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几乎停止跳动的心。
顾言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林晚秋这副样子,永远冷静,永远理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明明知道,她爱他爱得要死。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林晚秋,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不吃这套。”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协议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巴上传来剧痛,可林晚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让他心头发慌。
“顾言舟。”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苏晴雅回来了,对吗?”
顾言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晚秋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显得无比凄凉,“你身上的香水,是她最喜欢的‘暮光之城’。你脖子上的口红印,是她惯用的色号。还有你昨晚……没有回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顾言舟的心里。
他确实是去见了苏晴雅,她刚刚回国,他陪了她一夜。
但他没想到,林晚秋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心虚涌上心头,让他口不择言。
“是又怎么样?林晚秋,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嫁给我的!”
“如果不是你用了手段,现在站在这里的顾太太,应该是晴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晚秋的脑海中炸开。
是啊,她忘了。
当初是她不择手段,趁着顾言舟酒后乱性,爬上了他的床,还被媒体拍到,逼着他娶了自己。
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也是最愚蠢的事情。
她以为,只要能嫁给他,只要她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可她错了。
一块捂不热的冰,她却妄想将它融化成水。
何其可笑。
林晚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顾言舟,我们结束了。”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林晚秋!你给我站住!”
顾言舟怒吼着,冲上去想要抓住她。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林晚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像催命符一样,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晚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喂?是林**吗?不好了!顾先生出事了!他……他为了救苏**,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轰——”
林晚秋的脑子一片空白。
手里的车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一脸错愕的顾言舟。
电话里的男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她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如果……如果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那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活生生的,还在对她发火的顾言舟……是谁?
不,不对。
林晚秋猛地反应过来。
她看着面前的顾言舟,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甚至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起来了。
就在她提出离婚的前一刻,就在顾言舟回来的前十分钟。
她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顾言舟为了救他的白月光苏晴雅,当场死亡。
她当时以为是恶作剧电话,直接挂断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回来跟她吵架的。
他是……回来看她最后一眼的。
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奔向另一个女人的路上。
林晚秋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消灭恋爱脑最好的办法,是你的伴侣去世。
尤其是在他为了别人而死的时候。
顾言舟的魂体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
“我……我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变得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林晚秋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车钥匙。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林晚秋!你去哪儿!”顾言舟的魂体冲她嘶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林晚秋的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去给你收尸。”
然后,她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顾言舟的魂体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
他还没有跟林晚秋解释清楚,他昨晚……
他想追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穿过那扇门。
他被困在了这个冰冷的别墅里。
这个曾经被他当做牢笼,却有她在的地方。
而林晚秋,开着车,面无表情地行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她的手机又响了,是苏晴雅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苏晴雅带着哭腔的、虚弱又委屈的声音。
“晚秋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言舟他为了救我……呜呜呜……你快来医院吧,他……他可能不行了……”
林晚秋听着电话那头的假惺惺的哭声,眼神冷得像冰。
“苏晴雅。”
“嗯?晚秋姐……”
“你现在是不是在市中心医院,VIP三号病房?”
苏晴雅愣了一下,“是……是的,你怎么知道?”
“等着。”
林晚秋挂断电话,猛地一踩油门。
黑色的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顾言舟,你不是爱她吗?
你不是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
那我就送她下去陪你。
你们这对狗男女,到了地底下,再好好“相爱”吧!
复仇的火焰,在林晚秋的眼中熊熊燃烧。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一道道流光。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冰冷而决绝的笑容。
顾言舟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她新生和复仇的开始。
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尤其是苏晴雅,还有她背后那个庞大的苏氏集团!
林晚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喂,张律师吗?”
“是我,林晚秋。”
“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狙击苏氏集团的股票。我要它在明天开盘之前,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