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爬他们头上去干嘛
顾时予做贼似地起了床,连鞋都不敢大声拖地,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门,生怕吵醒了陆清岚。
毕竟这大清早的,跟着公鸡一起醒过来的不只是有人。
万一这女人又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他......他出丑了怎么办?
堂屋里,顾父顾文璋正在摆筷子,顾母肖灵珊正把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往桌上端。
一见儿子出来,肖灵珊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清岚还在睡啊?”
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心照不宣的暧昧。
顾时予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拉开一条长凳坐下。
肖灵珊往那紧闭的房门瞅了一眼,又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本来今天一早,应该杀只老母鸡给清岚好好补补身子的,可惜家里现在这条件......”
顾时予刚端起碗,闻言动作一顿,一脸莫名其妙。
“补?补啥啊?她又不虚。”
昨晚那精神头,还能把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简直壮得像头小牛犊子。
肖灵珊一听这话,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一边去!傻小子懂个屁!”
顾时予撇了撇嘴,觉得亲妈这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早饭都好了,我去叫陆清岚起床吃饭。”
说着他就要起身。
“坐下!”肖灵珊眼疾手快地把他按回凳子上,压低声音呵斥道。
“叫什么叫!让清岚多睡会儿,女孩子家家的,第一天......咳,总是要多休息的。”
“我给她把早饭在锅里热着,饿不着她!”
顾时予看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凭什么啊?
他在心里疯狂腹诽:以前我要是敢睡懒觉,早就被你们二老揪着耳朵从床上提溜起来了!
怎么换了陆清岚,这就成国宝待遇了?
一家三口正沉默着喝粥,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肖大姐,哟,你们还在吃饭呢?”
王翠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没进屋就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她领着女儿田晓怡跨进了门槛,一双精明的倒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
肖灵珊微微皱了皱眉,但碍于邻里面子,还是放下筷子客气了一句。
“是翠花啊,吃了没?”
田晓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进门,眼神就黏在了顾时予身上。
看到男人那张即使喝着粗粮糊糊也依旧俊朗非凡的侧脸,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顾时予却是头都没抬,只顾着跟碗里的糊糊较劲。
王翠花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抻着脖子往里屋瞅,像是在找什么把柄。
“哎?怎么没瞧见你们家那个新媳妇呢?”
肖灵珊淡淡地回了一句:“清岚还在睡呢,昨晚累着了。”
这话一出,王翠花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啥?还在睡?!”
她夸张地指着外头的大太阳,唾沫星子横飞。
“这太阳都晒**了,全家人都起来了,她一个新媳妇居然还在被窝里赖着?”
王翠花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凑到肖灵珊跟前数落道。
“肖大姐,不是我说你,这新媳妇进门第一天,那可是要立规矩的!”
“天不亮就得起来给公婆做早饭、倒尿盆,哪有让公婆伺候她的道理?”
这话越说越难听,肖灵珊和顾文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顾时予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王婶,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他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现在讲究男女平等,新社会不兴那一套封建糟粕的裹脚布理论。”
田晓怡见顾时予生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拽了拽王翠花的衣角。
王翠花却是一把甩开女儿的手,双手叉腰,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什么旧观念?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是要给新媳妇立威!”
她瞥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昨天瞅着那陆清岚,那一脸的狐\媚子样,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哪像我家晓怡,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孝顺懂事,听话贤惠。”
王翠花越说越来劲,手指头都快戳到顾时予鼻子底下了。
“顾小子,你要是不给她好好立个威,把她的性子磨平了,以后她肯定要爬到你们全家头上去拉屎拉尿!”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卧室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陆清岚披着一件外套,慵懒地倚在门框上,一头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
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冷冷地落在王翠花那张喷着唾沫的大嘴上。
“哟,大清早的哪来的乌鸦叫,真晦气。”
陆清岚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老太婆,我又不是你头上的虱子,我爬他们头上去干嘛?”
王翠花被噎得脸色铁青,还没反应过来,坐在桌边的顾时予却是反应极大。
他下意识地扭头,盯着王翠花那乱糟糟的头发看了一眼,仿佛真的看到了成群结队的虱子在上面跳舞。
顾时予浑身一激灵,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护住了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喝完的玉米糊糊。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离我远点,别把你头上的虱子抖落进我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