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瑞士画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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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婉】:反正只要我不说,陆淮铮永远不会知道。他那么蠢,只要给点好脸色,就能乐呵呵地给我洗一辈子衣服。

……

陆淮铮的视线死死定格在“凑合”、“必需品”、“蠢”这几个字眼上。

原来,那些他精心熬制的养胃粥,在她眼里只是维持“必需品”功能的燃料;那些他为了迎合她口味而放弃的喜好,只是因为他“蠢”;那些他以为相濡以沫的温情,只是她眼里的“凑合”和“省心”。

他甚至能想象出孟清婉打下这些字时,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傲慢的笑意。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陆淮铮猛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脸色苍白,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和包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想起这七年。

为了照顾挑剔的孟清婉,他考了营养师证,研究各种药膳;为了贴补家用,他在做全职主夫的同时,熬夜画漫画赚外快;为了她的面子,他甚至在她的公司年会上,甘愿扮演一个默默无闻的背景板,帮她挡酒,扶她回家。

他以为这是爱。

现在他才明白,这不是爱,这是供养,是毫无底线的自我感动。他是在机场等一艘船,以为只要等得够久,船就会靠岸。可他忘了,机场永远等不来船,只会等来一架架载着别人去往更高更远地方的飞机。

陆淮铮从洗手间走出来,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枚被随手丢弃的钻戒。那是一枚很漂亮的心形钻戒,是他熬夜画插画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当时他满心欢喜,觉得这就是他能给她的全部。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槽下的垃圾处理口,松手。

那枚承载了他七年痴心妄想的钻戒,连同那个廉价的包装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消失在黑暗的下水道里。

做完这一切,陆淮铮回到卧室。

他没有叫醒孟清婉,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只是打开衣柜,拿出那个早已落灰的行李箱。

衣服,只拿最简单的几件。生活用品,只带必须的。

他把那张写着“互不相欠”的字条放在床头柜上,压在了那部刚刚记录下真相的手机下面。

窗外,夜色渐深。

陆淮铮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滋啦”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东西被彻底切断的声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七年的“家”,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他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冰冷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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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色从没关严的窗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像某种无声的嘲笑。陆淮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的那枚心形钻戒,触感冰凉,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掌心,也坠着他那颗已经死了的心。

他没有再看卧室的方向一眼。那里睡着他爱了七年的女人,此刻她大概正梦着她的“哆啦A梦”,梦着那些关于“走个流程”的嘲讽。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还没完全散去,喉咙里全是胆汁的苦涩。他站起身,走进书房,动作机械地打开了那个属于他的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画册。翻开,是满满的过去。

第一页,是七年前的孟清婉。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大学的梧桐树下,笑得肆意张扬,眼里有光。那时的她,还会因为他画的一张素描而脸红,会捧着他的手说:“淮铮,你的手这么好看,以后只画画就好,家务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