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铮看着信封上那座遥远的城市,看着那片他只在画册里见过的星空。他那颗死寂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那里没有需要他伺候的公主,没有对他冷嘲热讽的旁人。那里只有画板、颜料,和一片等待他去描绘的星空。
他把信封郑重地放进了行李箱最外侧的夹层,紧紧挨着他的画笔。
那是他的过去,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陆淮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灯火通明却冰冷刺骨的“家”,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如钢铁般的决绝。
他转动门把手,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冰冷的夜色中。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将他和他那七年的沉没成本,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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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宿醉头痛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凿着孟清婉的太阳穴。她呻吟着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阳光,而是身侧一片触手可及的冰凉。
那片属于陆淮铮的位置,空空荡荡,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陆淮铮?”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孟清婉的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宿醉的恶心感阵阵上涌。她光着脚下床,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温热的养胃粥和解酒汤。
“搞什么鬼……”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向书房,又推开次卧的门,里面整整齐齐,一丝灰尘都没有,也一丝人气都没有。
那个男人,不见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在餐厅的桌面上,看到了一张孤零零的便签。
上面只有四个字,笔锋凌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漠——
互不相欠。
孟清婉盯着那四个字,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呵。”
她伸出两根手指,像夹起什么脏东西一样,捏起那张纸条,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演,接着演。”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不就是昨晚没答应你的求婚,闹离家出走这套,是想让我哄你?”
她完全没注意到,桌角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旧手机——那是陆淮铮的。
在她心里,陆淮铮就是她养的一条狗。给点好脸色就摇尾巴,冷落几天就会自己舔着脸凑回来。七年了,哪次不是这样?
她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女人,妆容花掉,眼底带着宿醉的青黑,但那股子傲慢依旧刻在骨子里。
“不出三天,”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笃定地低语,“你就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提着早餐站在门外求我原谅。”
就在这时,被她随手扔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她瞥了一眼,以为是垃圾信息,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发件人是【瑞士航空】。
内容很简单:【尊敬的陆淮铮先生,您搭乘的LX188航班即将起飞,祝您旅途愉快。】
孟清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深深的厌恶和烦躁。
“神经病。”她低声骂道,“为了逼我着急,连这种戏码都编得出来?还飞瑞士?你怎么不说你要去火星?”
她认定这是陆淮铮为了博取她关注,故意发到她手机上的干扰信息。毕竟,那个男人除了围着她转,还能有什么出息?去瑞士?他连机票钱都舍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