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靖王妃姜氏月词,善妒成性,无才无德,不堪为皇家妇。着,即日废黜王妃之位,休弃出门。钦此。”
尖细的太监嗓音,像一把钝刀子,在靖王府前院来回刮着。
我,姜月词,就是那个被当众宣读休书,即将成为全京城最大笑柄的倒霉蛋。
我跪在地上,听着周围若有似无的嗤笑和窃窃私语,背脊挺得笔直。
疼。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疼。
但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我在算账。
按照大周律例,夫家无故休妻,需返还所有嫁妆。王室虽然有特权,但为了皇家脸面,明面上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我的。
我爹当年给我置办的嫁妆,一百二十八抬,铺满了整条朱雀大街。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还有江南的三个庄子,京郊的两个铺子……
我被休了。
但我好像……要发财了?
这念头一出来,我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出声。
不行,得忍住。人设,人设不能崩。
我可是“善妒成性、爱靖王爱到发狂”的疯批前王妃。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我那英俊的前夫——靖王萧金宇,和他身边依偎着的、柔弱得像一朵风中白莲的柳轻烟。
“王爷,”我的声音嘶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破碎感,“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就为了这个女人?”
萧金宇眉头紧锁,英俊的脸上满是厌恶。
“姜月词,别再发疯了。圣旨已下,你我从此再无干系。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体面点滚吧。”
滚?
好一个“滚”字。
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是一片凄楚绝望。
“体面?”我凄然一笑,眼泪说来就来,“你让我怎么体-面?我把一颗心都掏给了你,你却把它踩在脚底下!萧金宇,你没有心!”
柳轻烟吓得一哆嗦,往萧金宇怀里缩了缩,眼泪汪汪:“王爷,姐姐她……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都是轻烟的错,若不是为了救我,王爷您也不会……”
瞧瞧,多标准的绿茶发言。
萧金宇果然心疼了,他搂紧柳轻烟,看我的眼神愈发冰冷:“闭嘴!轻烟的善良,岂是-你这种毒妇能懂的?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来了来了,经典情节。
我顺势往后一倒,做出不堪打击的样子,心里却在呐喊:搞快点!老娘的膝盖要废了!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跟拖死狗似的往外拖。
我“挣扎”着,目光却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不远处一顶玄色软轿上。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双皂靴,和一截线条冷硬的衣摆。
那是摄政王,萧长渊的轿子。
他是萧金宇的亲皇叔,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一个冷得像冰,硬得像铁的男人。
据说,他最是看重皇家颜面,也最是瞧不上萧金宇这种为女色所迷的蠢货。
今天这场戏,他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监刑的?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像火花一样炸开。
萧金宇不是要我滚吗?不是要我没脸吗?
那我就找个全天下最粗的大腿抱着,让他以后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
皇婶。
想到这,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那两个婆子,疯了一样朝着那顶玄色软轿冲了过去。
“王爷——!”
我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喊靖王萧金宇,做最后的挽留。
萧金宇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残忍的笑。
然而,我却像一颗脱膛的炮弹,精准地、决绝地,一头撞在了摄政王萧长渊的轿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眼前一黑,额头**辣的疼。
很好,力道刚刚好。既能表现我的决绝,又不至于当场去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气若游丝,却又足够让周围人听清的话:
“皇叔……救我……”
全场死寂。
萧金宇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成了惊愕。
柳轻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老娘要换个地图,继续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