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摔了电话。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林薇和陈曼丽大气不敢出,惊恐地看着她。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税务的人还在外面翻箱倒柜。舒亦那边被银行掐住了脖子。而这一切的源头……
纪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上面,冰凉一片。去找他?求他?他能听吗?昨晚那个冰冷的眼神和避如蛇蝎的躲闪,清晰地刻在她脑子里。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过。税务稽查的人效率高得惊人,下午就要求带走几份关键合同的原始副本和公司公章去做进一步核查。财务总监哭丧着脸来找纪棉签字。每一笔签字,都像是在割纪棉的肉。
临近傍晚,纪棉疲惫不堪地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家。里面一片死寂。餐厅中午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连一丝油烟味都没有留下。
岑骁不在家。
书房的门紧闭着。
纪棉靠在冰凉的玄关墙壁上,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曾经充满爱意和温暖的家,此刻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舒亦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截图。是他某张银行卡APP的界面截图,上面大大的“账户状态:冻结”字样触目惊心。下面是舒亦发疯般的文字:
【图片】
【你看到没有!冻结!全冻了!】
【他妈的连我支付宝余额都给我限制了!说关联账户异常!】
【纪棉!我完了!我他妈真完了!他会弄死我的!】
文字后面跟着一串崩溃的乱码表情。
纪棉看着那条信息,浑身发冷。她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某种破釜沉舟的绝望情绪在她胸腔里剧烈冲撞。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楼上紧闭的书房。那里,是岑骁的领地,是她从不轻易踏足的禁区。
深吸一口气,纪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赤着脚,一步一步,沉重地踏上楼梯。冰凉的木质台阶透过薄薄的袜子**着她的脚心。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住了。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他不在里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书房里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有淡淡的、岑骁惯用的冷冽须后水味道。巨大的书桌旁,那张皮质转椅背对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