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土是不可能吃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许知意看着眼前这间比她在丞相府的闺房还要精致的客房,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让墨熄吃完她做的饭?
这任务听起来比住进他家还难。
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挑剔到极点的主。
而且,他会吃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做的饭吗?
许知意很怀疑。
但系统惩罚悬在头顶,她不敢不从。
接下来的两天,许知意开始了她的“厨娘”生涯。
她先是跑去厨房,想做几道山珍海味,彰显一下自己的“价值”。
结果,厨房管事一脸冷漠地告诉她:“主上不喜奢靡。”
行,那来点家常小菜。
她使出浑身解数,炒了四菜一汤,毕恭毕敬地让下人送去墨熄的书房。
结果,饭菜原封不动地被送了回来。
下人传话:“主上说,他不是饭桶,吃不了这么多。”
许知意:“……”
行,你不是饭桶,你是我祖宗。
第二天,她只做了一荤一素一汤,简单精致。
结果,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下人的传话更简洁了:“主上没胃口。”
许知意气得差点没把盘子给砸了。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他想上天吗?
生命值在倒计时,吃土的阴影越来越近。
许知意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墨熄……他到底喜欢吃什么?
书里完全没提过反派的饮食喜好,只说他喜欢杀人。
总不能给他做个毛血旺吧?
等等。
许知意突然停下脚步。
她想起了几个细节。
那天晚上,墨熄说她身上的味道像一个人。
她当时熏了很浓的香,但那之前,为了给墨熄“下药”,她接触过一种安神助眠的草药。
那草药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还有他手腕上那个被她顺走的黑色绳结,打开看过,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香料,而是一些晒干的、很普通的草药。
以及,那个禁地里传出的,悲伤的哼唱……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许知意心中形成。
墨熄喜欢的,或许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些……带着记忆的味道。
比如,小时候的味道。
她立刻跑到厨房。
这一次,她没有再碰那些大鱼大肉。
她找了一些最普通的食材,一点瘦肉,几颗红枣,还有一些她从自己带来的药包里翻出来的,有安神功效的草药。
她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小火慢炖,熬了一碗清淡滋补的草药瘦肉粥。
粥熬得很烂,米香、肉香和草药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就让人觉得温暖。
她把粥盛在一个朴素的白瓷碗里,亲自端到了墨熄的书房门口。
她不敢进去,只是将碗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敲了敲门,就飞快地跑掉了。
躲在拐角的柱子后面,她紧张地看着书房的门。
门开了。
墨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了地上的那碗粥,愣了一下。
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关上门,而是弯腰,端起了那碗粥。
然后,他关上了门。
许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吃了吗?他会吃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约一炷香后,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阿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白瓷碗。
许知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阿影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将碗递给她。
许知意绝望地接过。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碗里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叮!甜蜜任务完成!】
【奖励:15点生命值。当前生命值:50点。】
【墨熄隐藏喜好资料包已发放。】
【墨熄好感度:-40(有点用的工具)。】
许知意捧着空碗,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太不容易了!
她终于不用吃土了!
她立刻打开了那个“隐藏喜好资料包”。
【墨熄喜好:1.喜欢清淡、带有草药香味的家常食物,因为那会让他想起逝去的母亲。2.极度厌恶浪费。3.嗜甜,但自尊心极强,绝不承认。】
原来如此。
那个禁地,那首悲伤的歌,那种熟悉的草药香……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那个冷酷无情的反派,内心深处,只是一个怀念母亲的孩子。
许知意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
这一刻,她对墨熄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利用,而是多了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世子,您不能进去!主上在休息!”
“滚开!许知意那个**是不是躲在里面?让她给我滚出来!”
是陆云舟的声音!
许知意脸色一变,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赶紧抱着碗想躲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云舟已经推开拦路的下人,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许知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还真敢躲在这里!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白月灵。
白月灵看到许知意,立刻上前,柔声劝道:“云舟哥哥,你别这样,知意妹妹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看到了许知意手里的空碗,惊讶地捂住了嘴。
“妹妹,你……你是在为墨熄公子准备吃食吗?”
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陆云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着许知意,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竟然还亲自为他洗手作羹汤?你……你真是自甘堕落!”
他用力一甩,许知意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碗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许知意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心里一股无名火也冒了起来。
“我自甘堕落?陆云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冷冷地看着他,“当初是谁眼瞎,信了白月灵的鬼话,把我推到这个地步的?现在又跑来装什么情圣?”
“你!”陆云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白月灵的脸色也白了白,楚楚可怜地看着陆云舟:“知意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许知意笑了,“为我好,就是怂恿我去给墨熄下药?为我好,就是在我被你未婚夫羞辱的时候,在旁边看好戏?”
“我没有!”白月灵急急地辩解。
“够了!”陆云舟怒喝一声,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他指着许知意,一字一句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只要你现在跟墨熄划清界限,我可以既往不咎。”
许知意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她正要开口。
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在众人身后响起。
“她哪儿也不去。”
众人回头。
只见墨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黑沉的眸子扫过院中的闹剧,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堆破碎的白瓷片上。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陆云舟面前。
还没等陆云舟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陆云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墨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生生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