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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晴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亲手养大的狼崽子送上绝路。
车祸的开始只是右腿粉碎性骨折,两个月后突然恶化成下肢瘫痪,紧接着又在短短二十天内演化成了全瘫。
她让楚淮去查幕后黑手,却见他垂下眼眸。
“是我做的。”
“为......为什么?”
楚晴死死攥住楚淮的手。
病房里安静下来,良久,才听他一声轻叹。
“阿楚,我做这些只是希望你放权而已,你心太软了,傲风只有在我的带领下才能变得更强大。”
原来是为了夺权......
楚晴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七岁被拐,十岁逃出,辗转三年才在港城落了根。
她十四岁开始跟小痞子混,为了有口饭吃,把自己当男人当牲畜使。
后来因为一时心软塞个了饼给流浪的楚淮,从此就多了个小自己六岁的“弟弟”。
楚晴打过架,坐过牢,挨过刀子,也吃过枪子。
她一路摸爬滚打,花了整整十年,终于成了南港英宏社百年来的第一个女坐馆。
因为人生历程太过传奇,楚晴的事迹一度风靡整个港城,甚至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英宏社新任的女老大有个心尖尖上的人,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他叫楚淮。
楚晴也是楚淮唯一的软肋。
在他们相依为命的十年里,他像条忠心耿耿的狗,始终坚定不移地护卫在楚晴身侧。
楚淮身上一百二十六道伤疤,全都是为楚晴而留;
楚淮被父母抛弃时都没掉一滴泪,却在楚晴答应他的求婚时哭成泪人;
楚淮从不信佛,却在楚晴流产血崩濒死时连夜飞往**,跪佛七天七夜求她平安;
那样爱楚晴如性命的楚淮,却将年仅三十的她折磨至此。
理由却是豪门最常见,也最无法跨越的——夺权!
“阿楚,我不会让你死的。”
病房里,楚淮再次说道。
那样坚定。
却像是施舍。
被最亲近的人设计,全身上下只剩头能动,这样的活法,倒不如死了。
“楚淮,若有来生,我绝不要再爱上你。”
楚晴惨淡一笑,猛地偏开头。
氧气管掉落,残存的最后一口气终于被耗尽......
楚晴死了。
黑暗将她重重包裹,又旋转着,下落着,将她送进全新的光明。
那是港城的凌晨五点半。
楚晴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她偏头看向身旁熟睡着的楚淮,良久,终于对着他的喉咙举起军刀。
寒光闪过。
一只手猛地握住楚晴的手腕。
“谁!”
楚淮狠厉睁眼,在看见是楚晴时又瞬间恢复了温柔。
“又把刀拿出来......是做噩梦了吗?”
他打开灯,给楚晴倒水,披毯子,像从前每一次她从噩梦中惊醒后那样,凑过去帮她**太阳穴舒缓情绪。
就好像前世那长达半年的折磨不是出自他之手。
“别碰我!”
楚晴推开他,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楚淮愣了几秒,又立刻沉下脸,“是不是西郊的项目又出事了?老二那个废物,这点事都干不好,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他拿起手机,却被楚晴按住。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楚淮毫不犹豫,“十五年前跟你回家时我就发过誓,这辈子绝不会骗你,否则天打雷劈!”
他指天发誓。
袖扣下滑,露出他右手腕上缠绕整整两圈的狰狞痕迹。
那是七年前为救楚晴时,被黑帮硬生生斩下右手导致的,后来即使勉强接回去,灵活度也大打折扣。
过往十五年,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楚淮总是在牺牲自己保护她。
楚晴闭了闭眼。
最开始重生时,带着滔天的恨意,她是真的想杀了楚淮,可现在,当理智回炉,她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了。
她终究是欠了他许多......
下不了手,那就只好眼不见为净。
等楚淮去公司后,楚晴做了两件事。
第一,准备离婚协议,所有股份和资产对半分。
第二,找人调查楚淮与自己反目的原因。
三天后,**传来楚淮和秘书在车上的谈话音频。
“晴姐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会,以阿楚的性格,如果知道我是许国邦的儿子,并且明天就要去南岛跟徐如薇订婚的话,三天前的那把刀早就已经**我的心脏了。”
“倒也是,毕竟许家是晴姐的死对头,早年还派人追杀过她很多次,那个徐千金也没少给晴姐使绊子。要是知道连您都跟他们有牵扯的话,肯定得大发雷霆。”
“我不可能永远冠着妻子的姓,总要认祖归宗的。至于徐如薇,不过是为了拿到许氏的权宜之计,阿楚会理解的。”
“那要是晴姐接受不了呢?”
“阿楚一直想去瑞士定居,我会在和如薇结婚前送她走,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