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手术台,爱我的人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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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上。

顾时延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诊断书,视线迅速扫过,俊朗的脸上血色尽褪。

“胃癌……晚期?”他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月初姐,这……这是假的吧?你别吓我!”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时砚。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张诊断书,瞳孔剧烈收缩。

温念也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和挑衅凝固成一种古怪的表情。

“不可能……”顾时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哪个医院诊断的?庸医!我带你去做**检查,现在就去!”

他说着就要上前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不必了顾主任。”我语气平静得可怕,“A市第一医院,你亲自带出来的团队做的检查,不会有错。”

他的身体僵住了。

A市第一医院,他自己的地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今天上午。”

他上午正忙着迎接他的白月光回国。

多讽刺。

顾时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冲到顾时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顾时砚!你到底对月初姐做了什么!她跟你在一起七年,把自己熬成了这样,**的还是人吗!”

这是顾时延第一次对他的哥哥动手,也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他。

顾时砚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像是要从我平静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他失败了。

我太冷静了。

冷静到仿佛那个被宣判了死刑的人不是我。

“时延放开他。”我淡淡地开口。

顾时延不肯,双目赤红地瞪着他哥。

“没必要了,”我说“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个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姜月初,你站住!”顾时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压抑。

我没有停。

手臂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顾时砚追了上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让你站住!”他低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检查报告给我,我亲自看。还有治疗方案,我会请全世界最好的专家……”

“放手。”我冷冷地打断他。

“我不放!”他固执地盯着我,“跟我回去,我给你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顾时砚,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演深情吗?”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要去给你的念念做心脏手术吗?我这种小病,就不劳你这位顶级专家大驾了。”

“这不是小病!”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我挑眉,“比温**的心脏还重要吗?”

他噎住了。

是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他的白月光更重要呢?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他大概是怔住了,没有再抓住我。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顾时延立刻追了出来:“月初姐,我送你!”

我没拒绝。

走出医院大楼,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上了顾时延的车,报出我家的地址。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顾时延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回到我和顾时砚的“家”,一个我住了七年的地方。

客厅里的一切,都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沙发上搭着他换下的白大褂,茶几上放着我早上给他准备的,他却没来得及喝的咖啡。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也充满了谎言的气息。

“月初姐,你……”顾时延跟在我身后,满眼都是心疼,“你别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的!我哥他……他虽然**,但在医学上是权威,他一定能……”

“时延。”我打断他,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但这件事,你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他急了,“我不能看着你……”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摇摇头,走进卧室,拿出一个行李箱。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七年,我像一只寄居蟹,住在这个华丽的壳里,却从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顾时延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你要走?”他声音沙哑。

“嗯。”

“去哪?”

“找个地方,安静地等死。”我说得云淡风轻。

顾时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冲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要……月初姐,你不要说这种话……”他把头埋在我的肩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服,“我不许你死!我带你出国,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钱我来想办法,我把我的车卖了,我……”

我静静地任他抱着没有动。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

和顾时砚身上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年我大二,在学校图书馆做**。一个雨夜,我整理完书架准备离开,看到一个男生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格氏解剖学》。

窗外的雨很大,他看得却很专注。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就是顾时砚。

那时他还是医学院一个籍籍无名,甚至有些贫困的学长。

我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我知道他每天都靠啃馒头度日,就把自己做的饭,分一半给他。

我知道他买不起昂贵的医学原版书,就托我海外的亲戚,一本本地帮他带回来。

我知道他冬天只有一件单薄的外套,就用我攒了半年的奖学金,给他买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

我为他做了很多很多。

他都接受了。

却从不说一句谢谢。

也从不说一句喜欢我。

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堵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低头看着我,问:“姜月初,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我。

他却忽然说:“那我们在一起吧。”

我欣喜若狂。

我以为我终于捂热了这块冰。

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冰,他只是把所有的热,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我不过是那个人离开后,他随手找来的暖手宝。

天冷了拿来用用。天暖了,就该扔了。

“时延”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松开我该走了。”

他却抱得更紧了:“我不!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我,好好治病,不许放弃!”

正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顾时砚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相拥的我们,脸色瞬间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

他一步步走过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我最后说一次,”他声音冷得像冰,“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