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带着两人踏入醉仙楼。
林琢玉跟在后面,眼尾扫过楼里精致的木梁与往来的锦衣食客,心里暗忖。
“这等地方吃一顿,怕是要花不少钱……。”
念头落定,便随着两人迈了进去。
程处默熟门熟路,径直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胳膊往桌沿上一搭,朝着楼下高声喊:“小二!”
“哎——来了客官!”店小二提着布巾快步跑上来,脸上堆着笑,“三位爷想吃些什么?”。
“来三碗羊抓饭,三只酱鸡,再打三壶米酒!”程处默说话掷地有声,半点不含糊。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备去!”店小二应着,转身往后厨跑。
程处默侧过身,手掌在林琢玉肩上轻轻拍了拍。
“林兄,今日可有口福了,这大灾之年,就算我是卢国公之子,也不是天天能吃上这口肉。”
林琢玉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片,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微凉的窗沿。
点的菜算不上豪华,可在这饿殍遍地的年月里,能吃上热气腾腾的肉,已是难得的奢享。
她语气恭敬:“劳烦程小郎君破费了,等日后铺子赚了钱,下次换我请二位。”
程处默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嗨,多大点事。”
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反正这趟是帮陛下打探消息,回头找户部报销便是。
再说这钱本就不是自己的,是从老爹那里“顺”来的,真要问起,让老爹直接找户部要去——说到底,这顿还是沾了林琢玉的光。
没等多久,店小二便端着托盘过来,三碗油亮的羊抓饭、三只色泽酱红的卤鸡一一摆上桌。
这世道缺调味品,可醉仙楼毕竟是长安有名的酒楼,烹饪手法远非小作坊可比,肉香混着米香飘过来,勾得人喉头直动。
林琢玉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拿起勺子便往嘴里塞——羊肉的膻味比现代重些,可比起昨日那碗难以下咽的粟米粥,这羊抓饭简直是人间至味。
她吃得算粗鲁了,可跟程处默两人比起来,反倒显得文雅。
林琢玉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又叹了句。
“大荒之年,即便是国公公子,这般饭菜也不是常能吃到,除了有权有势能肆意些,这日子过得,未必比得上现代普通人的生活。”
程处默抓起酒壶,朝着林琢玉举了举。
“林兄,咱们也是第一次结交,来,干一壶!”
人家既已请客,林琢玉自然不能扫了兴,也端起酒壶与他碰了碰,仰头灌了一口。
这米酒度数不高,带着淡淡的米香,是上好的佳酿,可她约莫灌了半斤下肚,脑子便开始发晕——这具身子的酒量实在太差。
若是醉倒后露了破绽,那么自己之后可没有好日子。
“两位兄台,我吃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怕是要醉倒在这儿,就先告辞了。”
林琢玉强撑着站起身。
程处默见他脚步发虚,连忙问道:“林兄,你瞧着像是醉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林琢玉摆了摆手,“二位定还没尽兴,我就不扰你们雅兴了,我家离这儿不远。”
程处默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
“那行,林兄路上小心,改天我把一贯钱送到你铺子里。”
林琢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起初还能稳住脚步,可走到半路,漫天飞雪晃得人眼晕,酒劲也一股脑往上涌。
“不行……这大冷天的,一旦倒下肯定会冻死……不能倒……”。
她在心里拼命打气,可酒劲混着寒气缠上来,终究还是撑不住,后背往墙角一靠,意识便开始模糊。
“完了,要冻死在这儿了……”。
就在他快要昏迷时,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
“**,那边好像有个人倒下了!”
另一道声音清润如玉石,带着几分温柔:“我们过去看看。”
说话的女子身着一件雪白的貂皮斗篷。
斗篷版型宽大,却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胸前饱满得将斗篷撑出柔和的弧度,腰肢纤细,往下又衬得臀线丰腴圆润。
她们大冷天出来,也是看大唐百姓可怜。
将家中剩余的余粮分给这些饥民吃。
她此刻正快步朝着林琢玉走来。
两人走到近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丫鬟银环皱着眉道。
“**,这人定是喝多了醉倒的,咱们别管了!这大荒之年还能喝上酒,肯定是那些作威作福的权贵——若不是他们压榨百姓,百姓何至于受苦?”。
“你瞧他长得白**嫩、瘦瘦弱弱的,指不定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您生得这般好看,万一他醉后失了心智,对您做些不轨之事可怎么办?”。
苏婉清蹲下身,目光落在林琢玉苍白的脸上,轻声道。
“可要是不管他,他怕是会被冻死……我们不能单凭模样就断定他是坏人,若是见死不救,我心里会一直不安的,而且他长得这般清秀,应当不是坏人吧。”
银环无奈地叹了口气:“**,您心肠也太好了……可您打算把他带去哪儿?待在这儿,就算加几件衣服也会冻死的。”
苏婉清想了想,道:“常受我们救济的张婆婆就住在附近,让他去婆婆家暂住片刻,婆婆应当不会介意。”
说着,她便伸手去扶林琢玉,竟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银环惊得瞪大了眼:“**!您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抱男子!”
苏婉清抱着林琢玉,只觉怀里人轻飘飘的,并不费力,她淡淡道。
“没事,他不重,你比我小六岁,肯定抱不动,还是我来。”
“可他毕竟是男子啊!您怎么能……”。
苏婉清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我的婚约很快就要履行了,那张奇仗着义父是长平郡公张亮,平日里欺男霸女,我从小到大恪守女子规矩,却要嫁给这样的人,心里实在不甘,这次,就让我破一次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