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短剧,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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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皓轩站在清晨的街头,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然后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王雪莹发来的数十条未读消息,最近的一条是昨天深夜:

“皓轩,生日快乐。姐发了红包给你,记得收。明天我轮早班,你……有空来店里坐坐吗?姐新学了一种拉花,想弄给你看。”

字里行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心和期盼。徐皓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不已。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径直前往王雪莹工作的星猫咖啡店。这个时间点,王雪莹应该在她打工的“星猫咖啡店”准备开门营业了。

星猫咖啡是全球连锁的高端品牌,以其优雅的环境和颜值极高的服务员闻名。

王雪莹虽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脸色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她的美貌却毋庸置疑,是那种我见犹怜、清澈柔弱的类型,加上她待人真诚温柔,很得客人喜欢,小费不断。她拼命工作,每月收入不菲,却对自己极为苛刻。

徐皓轩回忆着原主记忆里王雪莹的账本:工资八千到一万多,每月固定支出——医药费两千,房租一千五,生活费一千,给抚养他们长大的孤儿院汇款一千……剩下的,几乎全部存起来,原封不动地给了“徐皓轩”,作为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走在路上,关于这个“姐姐”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风吹起的书页,一页页在他脑海中翻过,带着一种沉重而黏稠的情感,压得他胸口发闷。

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总是阴冷而灰暗的。那是枫城郊区的孤儿院,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小小的徐皓轩,因为患有偶尔会发作、口吐白沫的癫痫,被其他孩子视为怪胎、晦气源,没人愿意靠近他。他就像一座孤岛。

直到那个同样瘦小的女孩——王雪莹,怯生生地走过来,递给他半块有些发干的饼干。在他发病时,别的孩子吓得跑开,只有王雪莹会哭着跑去叫护工。她也有着先天的缺陷,一颗脆弱的心脏让她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奔跑嬉闹。两个被排斥的孩子,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互相取暖。

孤儿院资源有限,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那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原主记忆中,徐皓轩看到了在阴暗潮湿的孤儿院后院,王雪莹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和偶尔得到的旧玩具,总会被更强壮的孩子抢走。她像受惊的小鹿,蜷缩着,连哭都不敢大声。然后,一个更瘦小,但眼神凶狠得像头小狼崽的男孩冲了过来,是原主。

他吼叫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头撞,用牙咬,即使被按在地上痛殴,拼了命地保护属于他们俩的那一点点微薄的东西。周围的孩子们尖叫着“癫痫疯子来了!”,一哄而散。

原主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把脏兮兮的零食和玩具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还在啜泣的王雪莹,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姐,给。以后我保护你。”

王雪莹带着哭腔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原主脸上的灰尘和血污,然后两人一起分食那抢回来的、带着尘土的食物,一起玩耍。从那以后,她像条小尾巴,紧紧跟在原主身后。而原主,似乎也从这种被需要、被依赖中,找到了在冰冷孤儿院里生存的微薄意义和勇气。

他的癫痫病,竟也在这一次次“战斗”和保护中,奇迹般地减少了发作。

时光流转,两人都长大了。原主争气,考上了枫城大学。而王雪莹,则用她那双本该被精心呵护的手,在星猫咖啡店打工,撑起了原主的学费和生活费。

记忆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场景,是大学校门口。王雪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色因为奔波而显得有些苍白,却执拗地要将一卷皱巴巴的钞票塞给原主。“皓轩,拿着,在学校别亏待自己。”

而年轻气盛、自尊心正在疯狂滋长的原主,只觉得周围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用力推开王雪莹的手,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羞愤:“说了不要!我自己能挣!你别再来学校找我了!”

拉扯间,钞票散落一地。王雪莹蹲下去捡,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原主看着她,心里是滔天的愧疚和同样滔天的烦躁。他厌恶这种被怜悯、被施舍的感觉,更厌恶周围人看他时那种“看软饭男”的鄙夷眼神。

他几次恶语相向,直到有一次,王雪莹被他气得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几乎晕厥过去。原主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给她喂下救心丸,送去医院。

医生严肃的警告言犹在耳:“她这心脏经不起情绪激动,必须尽早手术!”原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看着病房里昏睡的王雪莹,那张与年龄不符的、带着病态柔美的脸,原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亲情,有愧疚,但也有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烦躁和不甘。他不想她死,他记得童年时唯一的那点温暖是她给的。但他也绝望地意识到,救她,需要一大笔钱,一笔他一个穷学生根本无法想象的巨款。

从那以后,原主不敢再明着拒绝,但他给王雪莹立下了规矩:不准再到学校来找他,有事发信息,他每周会回去一次。王雪莹默默地接受了,她或许也隐约猜到,自己是弟弟想要摆脱的“累赘”和“不光彩的过去”,怕影响他在大学里开始“新生活”。

正是这种沉重的恩情与想要挣脱的渴望,扭曲了原主的心态。他开始给枫市第一财阀姜家二少爷姜墨勋当跟班,忍受着“徐二狗”的污名,换取那些轻松得来的“打赏”。

他将王雪莹给的钱偷偷攒起来,将姜墨勋和后来安艺馨给的钱也攒起来,他偏执地认为,只要攒够了钱,给王雪莹治好病,他们就两清了。王雪莹就不再需要为他活着,可以去追寻她自己的人生;而他,也可以彻底摆脱这份让他窒息的爱与负累,去过他想要的、不受束缚的生活。

“我只是想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别再把所有重心都放在我身上……”这是原主内心深处,为自己开脱的、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

徐皓轩梳理着这些记忆,心情复杂难言。原主的行为混账吗?混账。但他那份想要“两不相欠”、让姐姐获得“自由”的初衷,又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自私又扭曲的“为她好”。而王雪莹呢?她把徐皓轩当成了生命的全部意义,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奉献一切,这份感情,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也偏执得让人心疼。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徐皓轩在心里默默叹息。他无法简单地评判这对在泥泞中相互搀扶,却又因爱而彼此折磨的姐弟。他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羁绊。

现在,他带着原主攒下的、包括林奇那笔“封口费”在内的一百万,要去找到王雪莹。他要结束原主那错误百出的计划,用最直接的方式——治好她的病,让她真正拥有选择如何生活的资本和权利。

他加快脚步,星猫咖啡店的招牌已经在前方不远处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