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很香。
我蹲在后厨门口啃得正欢。
沈笑冲过来时,我下意识护住了碗。
“向赢!你这个贼!”她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精心打扮的脸都扭曲了,“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只有你这个**的外人进过我房间!”
油乎乎的手抹了把嘴。
我抬眼,看她。
沈家养女,沈笑。
一身名牌,趾高气扬。
我是谁?
沈家半年前从乡下“接”回来的所谓“亲生女儿”。
据说当年抱错了。
回来第一天,沈笑就指着我说:“乡巴佬,别以为回来就能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沈父沈母尴尬地打圆场。
从那以后,我在沈家就是个多余的笑话。
住最小的保姆间。
吃剩饭。
沈笑心情不好,我就是她的出气筒。
她那条破项链?
亮得晃眼,假得掉渣。
“没拿。”我咽下最后一口肉,言简意赅。
“撒谎!”沈笑尖叫,扑过来想抓我的头发,“肯定是你!穷疯了!看见值钱东西就手痒!搜她身!王妈!给我搜!”
旁边的胖保姆王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我伸出手。
油腻腻的手。
我侧身躲开。
“心虚了?不敢让人搜?”沈笑得意洋洋,“爸!妈!你们看!她不敢!就是她偷的!”
沈父沈母闻声赶来,站在廊下,眉头皱着。
沈母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疲惫:“小赢啊,你要是真拿了,就还给笑笑吧,那项链……挺贵的。”她没说后半句——你赔不起。
沈父没说话,眼神里的不信任像针。
“我没偷。”我重复。
“证据呢?”沈笑咄咄逼人,“谁能证明你没进过我房间?谁能证明你没偷?你就是个贼!”
她转向父母,泫然欲泣:“爸,妈,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这项链是我十八岁生日礼物,意义非凡!不能就这么算了!报警!必须报警!”
“胡闹!”沈父终于出声,带着点不耐烦,“家丑不可外扬!”
“那就让她滚!”沈笑指着大门,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把这个贼赶出沈家!她根本不配待在这里!”
赶我走?
正合我意。
这破地方,我早待够了。
空气凝固。
沈父沈母交换着眼神。
我知道他们在权衡。
一个可有可无的“亲生女儿”,一个娇养了十八年、即将联姻为家族带来利益的“掌上明珠”。
答案很明显。
沈母叹了口气,看向我,语气软了些,却更伤人:“小赢,要不……你先去你舅舅家避避风头?等事情查清楚了再……”
“查什么查?”沈笑打断,尖刻道,“证据确凿!她就是贼!让她滚!现在!立刻!马上!”
她冲上来,用力推搡我。
“滚啊!小偷!”
力气很大。
我踉跄后退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手里端着的、刚啃完鸡骨头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
像我现在在沈家的处境。
稀碎。
沈笑看着地上的碎片,像看到什么脏东西,夸张地捂住鼻子后退两步。
“看看!粗鄙!野蛮!砸东西撒气?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沈父眉头拧得更紧,显然也觉得这“亲生女儿”上不得台面。
沈母别过脸,似乎不忍看。
王妈低着头,假装打扫不存在的灰尘。
没人替我说话。
意料之中。
我弯腰,没去捡那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