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马大师还在喋喋不休。
“一千万啊,林小友。有了这笔钱,别说一辆奔驰,就是十辆也赔得起。你爸妈也能跟着你享福了。”
“我听说你把你爸气得吐血了?啧啧,年轻人就是冲动。你要是早听我的,何至于此?”
“现在,只要你求我,我还是可以帮你这个忙的。不过嘛,我的辛苦费,可得加一点了……”
林墨听着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父亲,和一旁哭得快要断气的母亲。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底升起。
“马国才。”
林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马大师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假名是“马隆”,道号“青玄大师”。“马国才”这个本名,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
“我还知道,你不是什么狗屁大师。”
林墨的声音像淬了冰。
“你五年前,在隔壁市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三年,去年刚放出来。”
“你的同伙,一个叫李二狗,一个叫王麻子,这次跟你一起来的吧?”
“那个所谓的‘龙哥’,真名叫赵大龙,是你狱友,对不对?”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十几秒,马国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充满了惊疑和警惕。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墨冷笑一声。
在龙哥提到“宝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是个骗局。
挂了龙哥的电话后,他第一时间就用那个陌生号码,在网上搜索关联信息。
这种职业骗子,只要留下一丝痕迹,就不可能完全干净。
他花了几百块,找了个专门做信息调查的网友,半小时内,就把这个“马大师”的底细扒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他那几个前科累累的同伙。
“我是谁不重要。”林墨一字一句地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在哪。”
“你们现在,是不是在城东的‘鸿运茶楼’,等着分钱?”
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被碰倒的声音,和一阵慌乱的低语。
马国才的声音变得色厉内荏。
“小子,你别他妈吓唬我!我告诉你,你敢报警,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报警?”林墨笑了。
“不,我不会报警。”
“对付你们这种人,报警太便宜你们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文物稽查队的张队长吗?我是林墨。”
“对,就是上次帮你们做过系统维护的那个小林。”
“我这有个情况,想向您举报……”
……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来,将林建国和精神恍惚的张兰接去了医院。
林墨站在楼下,看着救护车远去,脸上一片沉静。
他的口袋里,揣着那半截拖拉机配重块。
这是证据。
他没有立刻去医院。
他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鸿运茶楼。”
鸿运茶楼。
二楼的包厢里,气氛紧张。
马国才脸色铁青,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龙哥”赵大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妈的!那小子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底细?老马,是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
“放屁!”马国才也火了,“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肯定是你在外面乱说!”
“我乱说?我他妈为了帮你演这出戏,连自己的车都砸了!”赵大龙指着自己的鼻子。
“行了!都别吵了!”
角落里,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也就是李二狗,开了口。
“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那小子说不报警,但谁知道是不是缓兵之计?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这笔买卖,不做了!”
“不做?”赵大龙眼睛一瞪,“老子的车白砸了?那可是真金白银修起来的!不行!必须把钱弄到手!”
“怎么弄?那老东西都进医院了,他儿子又是个刺头,我们现在上哪弄钱去?”
马国才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山羊胡。
“那小子说得对,这事不能报警。一旦警察介入,我们都得进去。”
“他既然不报警,肯定是有别的想法。”马国才眯起眼睛,老奸巨猾地分析着,“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诈我们。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我猜,他是想私了。想让我们赔他爸的医药费,再给点精神损失费。”
“他妈的!我们没坑到他,反倒要赔钱给他?”赵大龙气得直笑。
“先看看情况再说。”马国才坐了下来,“他要是敢来,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林墨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包厢里的三个人,马国才,赵大龙,李二狗,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林墨竟然真的敢一个人单刀赴会。
赵大龙最先反应过来,狞笑着站起身。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还真敢来!”
他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说吧,想怎么死?”
林墨没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马国才身上。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在了桌子上。
“哐当”一声。
半截拖拉机配重块,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马大师,”林墨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你的一千万,我带来了。”
马国才看着那半截废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裸的羞辱。
“小子,你找死!”
赵大龙怒吼一声,抄起一个茶杯就朝林墨头上砸去。
林墨头微微一偏,茶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啪”地一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赵大龙,故意伤害罪,三年以下。”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国才,李二狗,诈骗金额巨大,五年起步。”
“你们三个,都是累犯,罪加一等。”
“我算过了,这次进去,没个七八年,你们是出不来了。”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三个人都愣住了。
李二狗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马国才。
“马哥,这小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马国才死死地盯着林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不是来报警的。”林墨抿了一口茶,“我是来跟你们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赵大龙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生意?”
林墨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们。
“就凭我知道,你们除了骗我爸,还骗了城南的王大爷,城西的李阿姨,还有……”
他每说一个名字,马国才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最近下手的目标,有的已经得手,有的还在铺垫。
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核心成员知道。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了马国才的心。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愣头青。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你想怎么样?”马国才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墨笑了。
“很简单。”
“第一,龙哥那辆奔驰车的修理费,你们出。”
“第二,我爸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们出。”
“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你们这段时间,骗来的所有钱,都给我吐出来。”
“你做梦!”赵大龙第一个跳了起来。
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可以不同意。”林墨看着他,眼神冰冷,“不过,我刚刚已经把所有受害人的名单和证据,发给了市刑警队的赵副支队长。”
“我还告诉他,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有安全地从这里走出去,他就马上收网。”
“哦,对了。”
林墨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赵副支队长,是我表叔。”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马国才、赵大龙、李二狗三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他们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刑警队副支队长?
表叔?
这他妈还怎么玩?
他们设了一个局,结果自己跳进了别人挖好的一个更大的坑里!
林墨看着他们煞白的脸,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表叔在刑警队。
那只是他随口编的。
对付这种人,你必须比他们更狠,更不择手段。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的银行卡号,等下会发给你们。”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身后,马国才突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子跟你拼了!”
一股恶风从背后袭来,马国才手里,赫然多了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