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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琛仿佛丢了魂一样,呆滞地离开了疗养院。
我揉了揉额头,利用这片刻的清醒,回到房间里写下日记。
笔记本厚厚一摞,上面还有泪水泅湿的痕迹。
是我当年在地下室里唯一带走的东西。
它提醒着我,不要回头,不要原谅顾琛。
顾琛一直是学校的天之骄子。
而我则是爸妈离婚都不要的拖油瓶。
他偶然一次见义勇为,救下被混混围堵的我。
从此我对他一见钟情,默默在身后关注着他。
彼时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际。
直到他父亲出轨,母亲跳楼。
他也被赶出了家门。
一切都变了。
昔日的未婚妻抛下他出国。
身边的朋友嘲笑奚落他。
所有都离他远去。
他像摊烂泥一样,天天喝醉了酒,躺在大街上。
从此一蹶不振。
是我将他捡回家,从泥坑里将他拽出来。
那时,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养着他。
可顾琛始终不肯说话,每天浑浑噩噩。
直到我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
一天打七份工,到凌晨两点才休息。
当他拿到那份我特地准备的手表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时隔六个月,他第一次冲我开口。
“谢谢!”
还未等我回答,我嘴角挂着笑累晕了过去。
从那以后,顾琛就变了。
看我的眼神从冷漠逐渐变得温柔。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在那小小的房间里,我们互相依偎,互相依靠。
大学毕业后,顾琛开始创业。
却全都失败收场,甚至欠下了巨债。
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的功劳。
为了逼顾琛低头认错。
可顾琛始终拧着一口气,不肯求和。
我们只能打零工。
往往钱还没捂热,就要转给债主。
在10平米的地下室里,我们穷得每天的饭菜都是菜市场捡的。
他一次次和我分手,劝我离开。
“安夏,我不能用婚姻困住你,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我的回答是紧紧抱住他,无怨无悔地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安夏,你等我,我们一定会变好的。”
日子就这么清贫地过着。
直到顾琛在工地摔断了腿,三岁的儿子高烧不退,成了肺炎。
可家里连100块都拿不出来。
我累得晕倒在大街上,被凌晨两点的冷风冻醒。
然后急忙地赶回家里。
抱着痛哭的儿子,轻声地哄着。
顾琛的眼神满是心疼。
“你辛苦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总会过去的。”
我张了张嘴唇,试探问道:
“顾琛,能不能求求爸爸——”
“闭嘴!”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安夏,我绝不会向那个畜生低头!”
那段时间,我见过四点的晨光,半夜十二点的星空。
眼泪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吞。
等到儿子转好,顾琛能够正常走路。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病不起。
顾琛接过了我的重任,带着儿子去上班。
一天,儿子拿着他渴望已久的冰激凌,兴冲冲地跑进我的怀里。
“妈妈,漂亮阿姨给我买冰激凌了。”
他乖巧地递给我,眼神透露着渴望。
“这可是哈根达斯哦,给妈妈吃。”
正当我疑惑之际,顾琛带着一个女人走到我面前。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他当年的未婚妻。
顾琛眼神复杂,郑重其事地通知我。
“安夏,我决定回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