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着他那张被毁掉的、曾经俊朗非凡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谢先生,真的不用联系您的妻子吗?这种伤口最好还是家属陪同……”
谢景行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了,她很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的妻子,温医生,她是云京一院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她知道怎么处理,她相信我能处理好。”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护士愣住了,拿着纱布的手停在半空。她从没见过这样平静的病人,平静得仿佛受伤的脸不是他自己的。
这平静背后,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谢景行没有再解释。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自己的狼狈。
他要记住这种痛。
记住温颜在电话里那淬了毒的每一个字。
记住护士那同情又无能为力的眼神。
记住这医院里,每一寸冰冷的、见证了他尊严被碾碎的空气。
这些,都将变成燃料,注入他名为复仇的熔炉。
……
深夜,十一点。
谢景行推开家门。
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满桌早已冰冷的饭菜。
那是他三个小时前精心准备的。糖醋排骨,鲫鱼汤,还有一道温颜随口提过想吃的罗宋汤。
现在,菜已经凝结出白色的油脂,汤的表面像一面蒙尘的镜子。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走到餐桌前。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冷的,硬的,油腻得让人反胃。
但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然后咽了下去。
就像他咽下这三年来所有的卑微和爱恋。
最后一口。
他放下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一眼这满桌的狼藉,径直走向书房。
他从书柜最底层抽出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封面上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耻辱的烙印,而是一张通往胜利的入场券。
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签完,他将协议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两个字。
“开始。”
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
就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
“咔哒。”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踩着高跟鞋、身姿窈窕的轮廓。
是温颜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应酬后的酒气,和胜利者独有的、轻快的步调,走进了这个她以为自己永远掌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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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灯光像一把利刃,劈开满室死寂。
温颜踩着胜利的高跟鞋踏入,浓烈的香水味混杂着香槟的甜腻,瞬间霸道地驱逐了空气中残存的冷饭菜味。她带着满身的酒气和意气风发,目光轻蔑地扫过黑暗中的餐桌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谢景行?”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命令般的不耐。
黑暗中,男人的身影从书房门口缓缓走出。他没有开灯,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只有轮廓被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边。
“还没睡?”温颜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向他。
随着她的靠近,谢景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却让他胃里翻涌的香水味。更刺鼻的,是混杂其中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廉价烟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