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回响:黎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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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张承载着她与沈黎川之间所有联系的卡片,被她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与那些昂贵的包装纸和枯萎的花瓣躺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高定长裙、名贵的珠宝首饰,每一件都是沈黎川亲手为她挑选的“皮肤”。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这片浮华的海洋,从最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半旧的双肩背包。

背包里只有一套最普通的运动服,一部用假身份注册的新手机,以及一张数额不大但足以支撑她度过最初阶段的银行卡。这才是她真正的“行囊”。

她换上运动服,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洗尽铅华,露出一张干净到近乎素净的脸。镜子里的人,褪去了所有被精心雕琢的柔美,眼神清亮而坚定,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刃。

最后,她从背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展开,是一份伪造的、打印粗糙的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池语。

死亡原因:车祸。

她将这张纸,平整地放在了钢琴最显眼的位置,仿佛一件献给过去的祭品。

窗外,夜色更深了。沈黎川大概还在书房里,处理着他那庞大商业帝国的文件,或许还会偶尔想起她刚才那个无聊的电话,失笑地摇摇头,然后将她抛之脑后。

他永远不会想到,他豢养的金丝雀,早已在暗中织好了翅膀,只等一个信号,便会头也不回地飞出这座牢笼。

池语背上双肩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内心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走到玄关,换上最不起眼的运动鞋,拧开门把。

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禁锢被打破的宣告。

她没有回头,身影迅速融入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然后消失在通往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

夜色如墨,将她彻底吞没。

从此,天高海阔,再无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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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顶层公寓的智能恒温系统将空气维持在最舒适的22度,一丝风也透不进来。这片昂贵的死寂中,只有书房隐约传来沈黎川讲电话的低沉嗓音,像隔着厚重的天鹅绒幕布,模糊而遥远。

池语坐在客厅那架纯白色的Steinway三角钢琴前,纤长的指尖悬停在黑白琴键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她身上穿着那条沈黎川最喜欢的午夜蓝丝质长裙,裙摆如月光般流淌在地毯上,完美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忽然,书房的门被拉开。

沈黎川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带着烟丝和雪松的冷冽气息,刚刚结束一个跨洋会议。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落在池语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所有物的慵懒与满意。

他踱步到她身后,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裸露的颈侧。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掌控感。

“还在等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像是某种恩赐,“不是说想练那首新曲子?”

池语的肩背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虚假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