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点击了“发送”。屏幕上弹出一个支付窗口，她输入了沈黎川给她的附属卡卡号。

这是沈黎川的卡。用他的钱，买她自己的“死亡证明”。池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交易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她知道，最迟凌晨一点，申海市的新闻头条就会出现一则“深夜车祸，一尸两命”的模糊报道。没有身份证明，只有一部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手机，和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完美。

【00:03:12】

时间在流逝。池语没有片刻停歇，她切换回电脑的下载文件夹。那个名为《座头鲸求偶声纹分析》的压缩包静静地躺在那里，这是她利用沈黎川公司内部的最高权限，从深海声学数据库里“借”来的核心数据。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枚黑曜石挂坠，那挂坠的接口处，是一个微型的USB插头。她将其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加密分区。

她开始飞快地拖动文件。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和命运赛跑。

窗外，夜色渐深。申海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的神情，像一个即将完成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冷静得近乎残忍。

【00:01:45】

数据备份完成。

池语迅速拔下挂坠，重新戴回脖颈，让它紧贴着自己的皮肤，温热的。

她正准备执行最后一步——格式化所有操作痕迹，清空电脑的临时文件和访问记录。

就在她的鼠标即将点下“格式化”按钮的瞬间——

一束刺眼的强光，猛地从窗外射入，将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池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车灯。

她冲到窗边，向下望去。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以一个凌厉的角度甩进公寓的停车坪。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下了车。

是沈黎川。

他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书房的窗口。

池语没有躲闪。她知道，在这种距离和光线下，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审视与寒意。

来不及了。

她没有时间格式化电脑，也没有时间处理那张留在钢琴上的伪造死亡证明。

池语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她抓起桌上的帆布背包，背上肩，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她没有走向通往客厅的正门，而是拉开书柜旁的一幅挂画，露出后面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后方消防通道的暗门。

这是她三年里，观察到的唯一一个安保死角。

她闪身进入暗门，在黑暗中对沈黎川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再见。

暗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几乎是同时，公寓大门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被人从外用指纹和密码同时解开。

沈黎川走了进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洗发水清香。但他没有注意这些，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电脑屏幕吸引了。

屏幕上，那个猩红的倒计时程序还在徒劳地跳动着：【00:00:28】。

沈黎川的眉头瞬间蹙起。他大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屏幕上未及关闭的暗网交易记录、异常的访问日志。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阴鸷而可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桌面上那张倒扣的相框上。他伸出手，将相框翻开。

里面不是许梦的照片。

而是一份文件。一份打印出来的、格式标准的个人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