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屿让你下去!”许清薇见她不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得意,“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不是因为我受了惊吓,这么晚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够了。”裴舟屿低喝一声,却不是对许清薇,而是对舒窈。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认为舒窈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反抗,是在“闹脾气”。
他松开许清薇,大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舒窈紧绷的神经上。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舒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疏离,她转身就想走回房间。
“站住!”
裴舟屿几步跨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舒窈,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清薇受了惊吓,我只是想让她在这里暂避一晚,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舒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被迫转过身对上他盛怒的脸。
她想笑。
容人之量?她凭什么要容下一个小三?凭什么要容下这个顶着和她一样脸,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
“裴舟屿,”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敢不敢发誓,你和她之间,真的只是‘暂避’这么简单?”
裴舟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被戳穿谎言时的恼羞成怒。他无法回答,因为他知道,从他决定把许清薇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越过了底线。
“舟屿……”许清薇也跟了上来,站在楼梯下,柔弱地扯了扯裴舟屿的衣角,“你别为了我和姐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这就走,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说着,作势就要转身冲进外面的暴雨里。
“胡闹!”裴舟屿彻底被激怒了,他觉得舒窈的“不懂事”正在将许清薇推向危险。他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麻烦。
他猛地甩开舒窈的手,想要去拉住许清薇。
然而,许清薇却在这一刻,脚下“不小心”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双手慌乱中死死抓住了裴舟屿的衣袖,似乎要把他也一起拉下去。
裴舟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许清薇身上,为了稳住她,也为了让她不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他条件反射地、毫不犹豫地挥动另一只手臂,狠狠地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舒窈。
“别闹了!清薇身体不好!”
这一推,带着十足的力道和厌烦。
舒窈的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扶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仰去。
视线在天旋地转中变得模糊。
她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裴舟屿那张写满焦急与关切的脸,那份紧张,全部都给了许清薇。
耳边回荡的,是他那句冷酷到极致的斥责。
身体沿着坚硬的楼梯滚落,每一寸骨骼与地面的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腹部的绞痛在这一刻猛然加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生生剥离。
“砰——”
最终,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楼梯的尽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楼上,裴舟屿已经将许清薇稳稳地扶住,正低声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甚至没有立刻看一眼摔下楼的舒窈。
还是楼下的佣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太太!”
这一声尖叫,才让裴舟屿的目光终于从许清薇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滩蜷缩在地上的、狼狈不堪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