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死寂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周希尧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声。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当真相从她嘴里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然是毁灭性的。

“为了我？”他重复着，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对！就是为了你！”桑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地输出她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你看看你！周希尧！你每天泡在手术台上，拼死拼活地做手术，搞科研，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你的身体都被熬坏了！如果我再自己生，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留下后遗症，谁来照顾你？谁来支撑这个家？”

她一边哭一边指控，仿佛周希尧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江哲……江哲他只是想帮我！他知道我们有多难，他帮我联系了最好的机构，花了多少钱他都没计较！他只是想帮我完成你的愿望，让你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一个健康的儿子，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周希尧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麻木。他看着桑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他爱了五年，甚至愿意捐肝救命的女人。

在她的逻辑里，出轨是“帮忙”，代孕是“成全”，而他这个受害者，反而成了那个不知好歹、无理取闹的恶人。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周希尧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感谢你和我的‘老同学’联手，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感谢你们瞒着我，随便找了个不知来路的卵子，就塞进你肚子里，伪装成我们的孩子？”

“那不是随便找的！”桑菀急切地辩解，试图维护最后的体面，“那是精心挑选的！基因很优秀的！希尧，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太怕失去你了！你别这么残忍，非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行不行？”

“爱我？”周希尧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那里，白皙的肌肤上，有一块并不明显的红痕。

不是蚊子包，也不是不小心的磕碰。

那是吻痕。

属于男人的、带着占有欲的、新鲜出炉的吻痕。

周希尧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带着那颗被切掉一半的肝脏都在剧烈抽搐，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起了刚才江哲喂奶时，手指上那枚似曾相识的银色戒指——那是桑菀上个月说弄丢了的、他送她的周年纪念礼物。

原来，不是弄丢了，是转送了。

原来，所谓的“为了周家”，不过是为了掩盖她早已腐烂的私情。

周希尧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手术刀锋般的锐利。

他看着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产后抑郁”、“身体虚弱”来道德绑架他的桑菀，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不是对她一个人的恶心。

而是对那个愚蠢的、天真的、以为捐出半边肝脏就能换回一个家的自己。

“桑菀。”他打断了她的哭诉。

桑菀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期待着他的妥协。

周希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