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安是在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束缚感中醒来的。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敲打过,身体也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隐秘的不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而奢华的天花板吊灯,以及透过厚重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刺眼的阳光。
这是哪里?
记忆如同断片的胶片,混乱而模糊。酒吧……送酒……被逼着喝酒……很烈的酒……然后……然后呢?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正横亘在他的腰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牢牢地锁在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温时安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睡颜近在咫尺。是那个包厢主位上、气场强大得让人心颤的男人!沈纪修!
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收敛了清醒时的凌厉和冰冷,竟显出一种罕见的平和。但即便在睡梦中,他眉宇间那股天生的掌控感和疏离感依旧存在。
温时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和这个男人……睡在一起?看这情形,绝不仅仅是“睡在一起”那么简单。身上的不适感和脑海中闪过的零星暧昧片段,让他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
恐惧、羞耻、慌乱……无数情绪瞬间淹没了他。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挪动身体,试图从那条手臂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然而,他刚一动,那条手臂就收得更紧了,甚至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将他往怀里更深處按去的力道。
“唔……”温时安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因为紧张和不适,身体微微发抖。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刚睡醒时沙哑磁性的鼻音:“嗯?”
沈纪修醒了。或者说,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在闭目养神,顺便欣赏他的小猎物醒来后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墨色的眸子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清明而深邃,直接对上了温时安慌乱无措的浅褐色眼睛。
温时安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只会睁大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颤抖。
沈纪修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掌控欲得到了微妙的满足。他没有立刻兴师问罪,反而用那只空闲的手,轻轻拨开温时安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本性不符的、近乎温柔的刻意。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慵懒,拂过温时安的耳廓。
温时安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我……我……对不起……我该走了……”他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走?”沈纪修眉梢微挑,手臂依旧圈着他,非但没松,反而一个巧劲,将试图起身的温时安又轻松地按回了床上,半个身子都笼罩在他上方。“这么早想去哪儿?”
他俯视着身下脸色煞白的小人儿,目光掠过他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沈纪修昨晚帮他换上的),那里有自己留下的、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沈纪修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我……我要去学校……”温时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今天有课……”
“学校?”沈纪修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忽然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温时安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最敏感的地带,引得温时安一阵战栗,“就这样去学校?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身上的痕迹,知道我们昨晚的关系?”
温时安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羞愤得几乎要晕过去。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直白而羞辱的调戏。
“看来,”沈纪修的手指轻轻划过温时安锁骨上的红痕,看到他敏感地缩起脖子,低笑一声,语气带着故意的曲解,“我们小时安,对昨晚……很满意?”
“我没有!”温时安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被误解的委屈和急切,眼圈都红了。
“没有?”沈纪修的眼神暗了暗,但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悠闲,“那为什么急着走?怕我?”
温时安咬紧下唇,不敢回答。怕,当然是怕的。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他本能畏惧的危险气息。
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沈纪修心中那点因被“否认”而产生的不悦,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兴趣取代。他喜欢看这小兔子被逼到角落、无助又可怜的样子,更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而露出各种生动的表情。
“乖,听话。”沈纪修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时间还早,再睡会儿。”说着,他重新躺下,再次将温时安揽进怀里,这次是面对面地禁锢着,让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也能让自己更好地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温时安僵硬得像块木头,一动不敢动。
沈纪修闭上眼,仿佛真的要继续睡,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这取悦了他。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无意识地,低头在温时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这个吻很轻,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与他之前的强势截然不同。
温时安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略带温情的举动,与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完全不同,让他在极度恐慌中,产生了一丝茫然的错觉。
沈纪修察觉到他的僵硬似乎缓解了一点点,心中冷笑。看,多容易安抚。一点点的“温柔”,就能让这只单纯的小兔子放下戒备。
他就是要这样。用一点点的甜头,编织一个温柔的陷阱,让这只小兔子逐渐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习惯他的掌控。在他对这份“新鲜感”失去兴趣之前,这只小兔子,只能待在他打造的笼子里。
“沈……沈先生……”温时安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真的得去学校……”
沈纪修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平静的深邃。“请假。”他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道,“今天留在这里。”
“为什么?”温时安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抗。
沈纪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妖孽横生,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温时安软乎乎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是对待珍爱的所有物。
“因为,”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低语,“我还没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温时安耳膜嗡嗡作响,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错觉瞬间粉碎,只剩下更深的恐惧和认清现实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沈纪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余北辰。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并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打扰,尤其是涉及到他的“新宠物”时。他拿过手机,并没有避开温时安,直接划开接听,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余北辰咋咋呼呼、充满八卦气息的声音:“喂!纪修!怎么样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那只小兔子呢?没被你折腾坏吧?我们还等着听后续呢!”
他的声音不小,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温时安的耳朵里。温时安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屈辱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原来……原来昨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可以拿来调侃的“笑话”?
沈纪修明显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温度骤降。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既是对余北辰的口无遮拦,也是对温时安因此产生的反应。
“闭嘴。”沈纪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电话那头的余北辰似乎被噎了一下,但依旧不死心:“哎哟,这就护上了?看来是真上心了?行行行,我不问我不问……那啥,中午哥几个老地方聚聚?带上你的‘小宝贝’给我们见识见识?”
“没空。”沈纪修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开。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温时安,发现他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一个红得滴血的耳尖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沈纪修伸出手,强行将他的脸扳过来,果然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哭什么?”沈纪修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温时安扭过头,不想看他。
这副闹别扭的小模样,反而奇异地取悦了沈纪修。他喜欢这种强烈的、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
他低下头,不顾温时安的轻微挣扎,在他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一个新的、鲜红的吻痕,烙印般出现在那里。
“记住,”沈纪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指尖摩挲着那个新鲜出炉的痕迹,“你是我的。在没有我允许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温时安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绝对无法摆脱的、可怕的男人。他的人生,从踏入那个包厢开始,就已经彻底脱轨。
而沈纪修,看着怀中哭泣的小兔子,心中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只金丝雀,他很满意。在他腻烦之前,谁也别想觊觎,谁也别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