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和竹马被竹马父亲的仇家绑架,为帮竹马争取逃脱的时间,我被绑匪打断了一条腿,然后将其扔在暴雨里淋了淋了一夜高烧到43摄氏度。
被爸爸妈妈和顾叔叔顾阿姨找到后,我捡回一条命,医院诊治后,说我的腿脚以后都会有轻微跛脚,然而更糟糕的是,从此世界寂静无声。
顾砚抱着我流泪,发誓会一辈子守护我。
顾叔叔顾阿姨,也为我们定下了娃娃亲。
从哪以后顾叔叔和顾阿姨更加宠爱我,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
我也一度以为,自己虽然需要戴助听器,走路也有跛脚,但自己一直都是最幸福的人,有双份的宠爱,还有青梅竹马。
可换上人工耳蜗那天,我重新听到的第一句,却是他朋友嘲讽的话:
“沈语那个残疾人,砚哥早就受够她了。”
“要不是看在当年救砚哥的情分,一个残疾人,妄想和我们月月姐比。”
“砚哥,你说我说的对吧?”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回头。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懒散而动听的男声。
“不然呢?她有什么资格和月月比。”
“我巴不得她被绑匪打死,死在那个雨夜,免得一直缠着我,哈哈哈……”。
“哎呀你们真是的,万一沈语带着助听器,听到了你们的话还不得伤心死。”
柳月月撑着下巴冲男孩们笑。
顾砚闻言不着痕迹地扫了我一眼,见助听器放在课桌上,才继续漫不经心地
说:
“听到就听到了,我迟早要取消婚约的,让她早点死心也好。”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烦,和个聋子又加瘸子订婚十几年,脸都丢光了。”
“偏偏她还不知羞耻地纠缠我,我看在伯父伯母的面子上,不忍心让她太难堪。”
“哈哈,我就说嘛,砚哥怎么会喜欢一个聋子加瘸子,还对她那么好!”
我再也听不下去,低着头快步走向卫生间。
关上厕所门,我蹲在马桶边无声痛哭。
周末我去国外做了人工耳蜗移植手术。
留着这个好消息不说,就等着见到顾砚,面对面地共享喜悦。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十几年,顾砚一直盼着我去死。
可明明昨天他还发消息说,开学了带我去吃学校附近的小笼包。
那些曾经以为的甜蜜瞬间都渗了毒。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那个置顶的、备注为“阿砚”的对话框调出来。
昨天那些温暖的字句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开学带你去吃小笼包,那家店你念叨很久了。”】
【“腿还疼吗?记得按时喷药。”】
【“晚安,小语。”】
每一个字,都和他刚才那漫不经心又淬着毒的语句交织在一起,将我的心撕扯得粉碎。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然后,我拉黑了他的号码和所有社交账号。
做完这一切,我撑着隔间的门板,想要站起来,左腿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疼,让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这条腿,每逢阴雨天或者情绪激动时,总会这样提醒我它的存在,提醒我那个为我换来十几年虚假承诺的雨夜。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自己。
沈语,你真傻。
竟然真的相信,会有人守护一个残废一辈子。
竟然真的以为,那份源于愧疚的责任,会是喜欢。
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镜中的眼神渐渐从破碎变得空洞,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