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葬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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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顺着抽屉边缘扫视,在抽屉与柜体的夹缝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她伸出被纱布裹住的手指,有些不便,便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指尖触到一片薄而脆的纸片。她用指甲小心地将它一点点勾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张被撕碎的化验单的残角。上面打印着几行无法连贯的字迹:

“……凝,女,28岁……”

“……肾功能衰竭……”

“……特殊抗体……”

“谢晚凝”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乔若桑浑身一僵,迅速将残角纸片攥进手心,闪电般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将门恢复原样,然后快步回到楼下客厅,重新拿起那只空了的水杯,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傅云深穿着深色睡袍,擦着头发从楼上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乔若桑站在吧台边,正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指,侧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有些落寞。

他脚步微顿,眼底的审视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怎么还没睡?”

乔若桑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日那种明媚又带点任性的笑容。她晃了晃被包成粽子的手指,抱怨道:“被你包成这样,连杂志都翻不了,无聊死了。”

她说着,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财经杂志,像是真的在寻找能用一只手翻阅的东西。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翻动着书页,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刚才看到的碎片信息与眼前的文字进行比对。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内页角落,她看到了一则关于谢氏集团的动态报道,标题很小——“谢氏千金谢晚凝病情反复,谢氏股价应声微跌”。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清丽,带着一种易碎的病态美。

乔若桑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轻轻划过,然后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傅云深,语气天真又好奇:

“对了,云深,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呢。明天陪我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好不好?特别是……那种比较特殊的血型检查,万一我是什么稀有的熊猫血呢?”

她死死盯着傅云深的眼睛,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傅云深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迸裂开无数道裂痕。那是一种极快、极深的惊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尽管只有一秒,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下颌线瞬间绷紧。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意味。

乔若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冰海。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走上前去,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语气轻快:

“没什么呀,就是看了个新闻,突然好奇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歪着头,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猫,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想去就算了,工作那么忙,我可舍不得。”

傅云深深深地看了她几秒,眼中的惊涛骇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