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极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怒和后怕,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别动!”
头顶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陆清欢整个人撞进那个滚烫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硝烟、汗水和男性荷尔蒙混合的气息。那是她曾经最熟悉、也最眷恋的味道。
这一刻,周围的尖叫和混乱仿佛都消失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傅霆煜紧紧护着她,用身体挡住可能掉落的杂物,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安全的出口。他的手臂像是铁钳一样禁锢着她,那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保护姿态。
陆清欢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他胸前的制服布料,抓得指节生疼。
她仰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充血的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傅霆煜……”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逼到绝境的尖锐,“如果你真的不爱了,如果你真的已经不在乎我了……”
“为什么还要冲进来?”
“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的质问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霆煜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颤抖。那一瞬间,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决绝,都在这声质问下土崩瓦解。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她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却倔强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挖出那个被掩埋了四年的真相。
医院的广播还在凄厉地呼喊,走廊里火光隐约,烟雾开始弥漫。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狭小的病房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个心照不宣、却又谁都不敢先说破的秘密。
傅霆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栋楼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那连绵不断的冷雨,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满是伤痕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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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紧接着,备用电源启动的“嗡”声响起,急诊室里亮起了惨白刺眼的应急灯。红蓝交错的警报灯光透过玻璃门,在傅霆煜棱角分明的脸上疯狂闪烁,将他眼底尚未褪去的赤红照得无所遁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陆清欢死死攥着他胸前的制服布料,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滚烫的皮肤里。那里面有惊怒,有后怕,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濒临失控的痛楚。
可那又怎么样?
她已经被他丢弃了整整四年,独自一人在地狱里煎熬。现在,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说话。”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却依旧尖锐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傅霆煜,你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要冲进来?为什么要救一个你早就不要了的人?”
傅霆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扣在她腰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下颌线绷得死紧。
“陆清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该来?”陆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凄厉的红晕,“那你呢?你不是应该在那个化工厂救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傅队长,你不是最敬业的吗?抛下你的队友,抛下你的职责,跑回来抱着我这个‘陌生人’,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