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死在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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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曾在修复台上精妙绝伦、被誉为“京市第一巧手”的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透过半透明的指尖,她能清晰地看见背后白色墙壁上繁复的暗纹。

这不是重生,是回光返照。

她踉跄着扑到洗手台前,双手死死扒住冰冷的大理石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灰——那是尸体才会有的颜色。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是她,却又不再完全是她。她的眼眶红肿,发丝凌乱,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惊恐与死寂的绝望。而在她裸露的手腕上,那三道原本鲜红如血的痕迹,此刻其中一道正在飞速褪色,就像被水晕开的颜料,颜色越来越淡,灼烧感却越来越痛。

“三天……”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像是枯叶被碾碎的声音。

“我只有……三天。”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混沌的意识中炸开。不是奇迹,不是恩赐,这是最后的通牒。手腕上那正在消退的红痕,就是她灵魂燃烧殆尽的倒计时。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不想死。不,应该说,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彻底消散。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沉浸在被羞辱、被背叛的痛苦中,像个怨妇一样祈求着那个男人的一眼回眸。可现在,看着镜中那个正在一点点溃散的自己,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取代了所有的软弱。

乞求?

乞求有什么用?乞求裴青川的垂怜,祈求苏映雪的愧疚?不,那些东西早在十年前她躺在冰冷的车祸废墟里时,就已经死透了。

季湘君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原本绝望的泪眼逐渐凝结成冰。

如果她注定要消失,那这最后的三天,绝不能用来哭泣。

她要复仇。

她要让裴青川知道,他亲手戴上的那枚婚戒,沾着谁的血;他此刻温柔呵护的“白月光”,披着怎样一张画皮;他引以为傲的裴家,建立在怎样的谎言之上。

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在这最后的三天里,付出代价。哪怕代价是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季湘君缓缓松开了扒着大理石的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决绝的弧度。那不再是受害者的表情,而是猎手在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冷静与残忍。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

裴青川正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满座宾客的恭维与祝福。他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游离,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还有那句仿佛幻听般的“我不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

“青川,你在找什么?”苏映雪挽着他的手臂,体贴地问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裴青川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大概是错觉吧。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她应该早就死在了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烂成了泥。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香槟,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

而在无人注意的洗手间里,季湘君推开了门。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雾。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每走一步,手腕上的红痕便灼热一分,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

但她没有回头。

通往地狱的路,她一个人走。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祈求爱的季湘君。

她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回来讨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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