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北枝作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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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从来都是个乖乖女,22年来第一次出格,就是和谢凌川开了房。

从洗手间的大理石台面,到俯瞰北城夜景的大落地窗前,再到凌乱的办公桌,最后是皱得不成样子的大床。

男人生涩而莽撞,像刚开了荤的兽般不知餍足,她暗暗叫苦,后悔不该借酒壮胆,一时冲动招惹了他。

醒来时,浑身酸痛,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

滴——林溪应声看向地板上的男士手机,锁屏壁纸也随之撞入眼帘。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和她如出一辙,只是眼神更张扬,那是苏晚晚,她的孪生姐姐。

林溪呼吸骤然停滞,然后落荒而逃。

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短短24个小时不到,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把她的生活搅了个翻天覆地。

前不久林溪刚收到国外名校全奖offer,还没来得及高兴,相依为命的母亲就突然病倒,进了ICU,被查出脑瘤。

看着账单上的天文数字,她不得不第一次走进苏家别墅。

“怎么,现在肯认我这个爸了?”

看着苏父戏谑的脸,林溪低下头,陷入了回忆。

当年,苏父为攀附权贵,狠心抛弃初恋,求娶无法生育的富家女,为表明心意,甚至还做了不可逆转的结扎手术。

婚后,得知初恋怀孕,他派人从产房抢走孩子,抱回家认作“养女”,取名苏晚晚。

没想到,那一胎竟是孪生,半小时后林溪出生。为留住亲生骨肉,林母拖着虚弱的身子,连夜抱她逃到外省南城。

一对双生花,从此天各一方。

苏晚晚成了北城的豪门明珠,在万千溺爱娇宠里,长成一朵明艳的红玫瑰,光彩照人,却骄纵跋扈。

而远在南城的林溪,在贫寒中和母亲相依为命,在风雨中挣扎求生,更似一株蒲公英,看似温和柔弱,骨子里却坚韧无比。

原配过世后,苏士强曾派人找到被他遗忘多年的林母。来人连正眼都不屑给,只掸了掸衣袖,摆出一张扑克脸传话。

“这些年辛苦你了。只要你点头,我就给你名分。正好让溪儿也认祖归宗,改回父姓。”

“以后,你们就是北城最体面的人。我会把这十几年欠你们母女的,都补偿回来。”

母亲浑身颤抖,眼泪淌了满脸,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

林溪则一把抄起扫帚把人轰出家门:“我只有妈没有爸。他的补偿,我们不稀罕!”

当初,她心疼母亲,不认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爹。而现在,也是为了母亲,只得来求他。

林溪自嘲地笑了一下,看着苏父,言辞恳切。

“这钱就算借您的,我毕业后连本带利,分期偿还。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还清为止。”

苏父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壶。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所有的医药费,我都包了。”

“什么条件?”

这时,苏晚晚踩着高跟鞋,一袭红裙施施然走过来,拿出手机给她看了热搜。

原来,苏晚晚飙车撞倒孕妇后逃逸,无意被路人拍下清晰正脸照和车牌号,在网上引起轩然**。

看着这对父女意味深长的眼神,她顿时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顶罪?”

“庭审在一个月后,这段时间你就搬过来住。放心,只是走个流程而已,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帮你辩护。”

面对苏父满脸的轻描淡写,林溪扯了扯嘴角,半个字都不信。

可她还是答应了,只要能救母亲,她宁愿搭进自己的名誉和自由。

于是,她任由他们安排着,把自己从发型到穿着,都变成了和苏晚晚一样,相似到连苏父都差点认错。

回学校拿行李的路上,经过夜色酒吧时,她在玻璃门上看到自己的新样子,妩媚而陌生。

仿佛在默默提醒她:从明天起,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倒不如,今晚彻底放纵一把,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只喝了半杯,脑袋就开始发沉,一抬眼竟看到了她暗恋多年的高冷学长——谢凌川。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先是怔住,眼神里似担忧,似生气。

下一秒,他已经穿过人群,疾步走过来,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把人扶起。

“我送你回家。”男人的脸色和声音一样冰冷。

“不要。”在酒精的作用下,林溪不安分地把手伸到他黑色西装里的衬衫上,隐隐触摸出胸肌的形状。

男人面无表情地扯开她的手:“你醉了。”

“我很清醒。单身吗?”她不放弃地再次靠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我想要你。”

对方喉结滚动,眼睛却依旧清明:“知道我是谁吗?”

林溪的脑子昏昏的,只觉得今天的他怎么这么啰嗦。她不耐烦地一手扯住他的领带,迫使他弯下腰,吮在他喉结上。

“你是——谢凌川。”

男人险些发疯,一把将她抱她起,“我给了你三次反悔的机会,你都不要。”

“那好,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了,再也别想逃掉。”

恍惚间,林溪听得断断续续,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往后?她的下半生都要毁了,哪里还有什么往后。

......

刚回到苏家别墅,就迎上苏父挑剔审视的脸,“一进门就丧气着脸,像什么样子?”

苏晚晚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声音含笑。

“爸,这也不能全怪妹妹,毕竟是小门小户里长大的,不懂规矩也正常。”

“不过妹妹也真是的,大清早这个样子,倒像是去哪儿鬼混了,也不知跟谁学的。”

林溪本来一听这话,眼里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

“苏晚晚,别忘了你和我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我妈她一没趋炎附势,二没仗势欺人......”

“放肆!”苏父红着脖根拍了桌子,“想让那女人好好治疗,就安分一些。”

林溪垂下眼睛,指甲险些把掌心掐出血。

苏父还要继续教训,突然管家一路小跑着过来报告,“老爷,谢家少爷来求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