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和小腿上被碎片划开的伤口正渗着血，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哎呀，姐姐，你怎么流血了？”宋清柠故作关心地惊呼，松开沈岁珩的手快步上前，挡住了沈栀的去路，“是刚才在包厢里伤到的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岁珩哥刚才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路过的几个服务员听得清清楚楚。那些隐晦的、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栀的背上。

沈栀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让开。”

“姐姐，你这是什么态度？”宋清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当年的事……”

她刻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为了钱不辞而别，现在又回来出现在岁珩哥面前，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呀。你就服个软，道个歉，岁珩哥心软，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沈栀终于抬起了头。

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清柠，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沉默的注视让宋清柠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上却说着：“姐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话音未落，她像是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朝沈栀撞了过去。

“砰——”

沈栀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撞得狠狠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置物架上。架子上的金属托盘和玻璃杯应声落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碎声。

碎片四溅。

其中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她的膝盖，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色丝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剧痛从膝盖和胃部同时袭来，沈栀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清柠夸张地捂住嘴，假惺惺地想要去扶她，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制止了。

“别碰她。”

沈岁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沈栀，眉头微皱，但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审视和厌恶。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沈栀平齐，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这是你欠清柠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五年前你从她身边抢走的一切，今天，只是开始。”

沈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个她曾经爱入骨髓、视作生命全部的男人。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另一个女人，而自己，只是他用来取悦那个女人的玩物，一个罪有应得的犯人。

胃部的剧痛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她想笑，想反驳，想告诉他五年前的真相。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剧烈的疼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连张嘴都成了奢侈。她只能用那双灰败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这种死寂，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更让沈岁珩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