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猎杀朝代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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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年冬,大胤王朝钦天监夜观星象,见“异星坠于东南,光华灼灼,七日不灭”。

第七日,皇帝从病榻惊坐而起,吐出的第一句话是:

“凡异世之魂,皆斩。”

这道《猎异诏》被刻在三百六十座城池的城门上,由新设立的“鉴异司”铁血执行。十年间,七千八百四十一人被押上刑场,烈火焚身时发出的,往往是无人能懂的诅咒与哀嚎。

史称:清异之治。

无人知晓,病重三日的皇帝,在那场高烧里看见了什么——他只记得无数铁鸟掠过天空,城池在雷鸣中化为焦土,而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站在废墟上大笑。

“他们不是人。”皇帝对最信任的指挥使萧烬说,“是窃取天机的妖孽。”

陆昭月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空调开太低的冷,而是浸入骨髓的、带着霉味的湿冷。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褪色的朱红床幔,身上盖着半旧的锦被。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叫陆昭月,二十七岁,外交部最年轻的谈判专家之一,在前往国际峰会的专机上遭遇强气流。最后记得的,是氧气面罩脱落,机舱失压的警报声。

而现在……

她猛地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属于少女的手,肌肤细腻,指尖却带着薄茧。不属于她常年敲击键盘、翻阅文件的手。

“**!您醒了!”

帐外传来惊喜的呼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淡绿襦裙的少女掀开床幔,眼圈通红:“您昏迷三日了,大夫说若是今日再不醒,就、就……”

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冲进脑海。

陆昭月,十六岁,工部侍郎陆明远庶女。三日前因顶撞嫡母,被罚跪祠堂,感染风寒高烧不退。父亲正因卷入科举舞弊案被停职审查,府中无人敢为她请好大夫。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所在的世界,有一个令所有穿越者闻风丧胆的名字:

大胤王朝。

那个将“猎杀穿越者”写入律法,拥有完整鉴别、逮捕、处决体系的恐怖朝代。

陆昭月心跳如擂鼓,但二十七年的人生历练让她强迫自己冷静。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第一原则:不能慌。

第二原则:收集情报。

第三原则:评估风险。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开口,声音嘶哑。

“巳时三刻了。”丫鬟抹着泪,“**,您饿不饿?小厨房还温着粥——”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惨白:“二**,快、快起来!鉴异司……鉴异司的人来了!说咱们府上有‘异气’波动,要全府查验!”

绿衣丫鬟“啊”了一声,手中的铜盆“哐当”坠地。

陆昭月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跳。

鉴异司。

《猎异诏》的执行机构,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他们掌握的“鉴异术”据说从未出错,十年间七千多条人命就是证明。

而她,一个刚刚穿越、灵魂与身体尚未完全契合的“异世之魂”,正是他们最好的猎物。

“**,怎么办……”丫鬟已经吓得瘫软。

院门被粗暴撞开的声音传来。

陆昭月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环顾四周——闺房朴素,梳妆台上只有一面模糊的铜镜,几盒劣质胭脂。书架上倒是有些书,多是《女诫》《列女传》之类。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一本摊开的《算经注解》上。

原主……喜欢算学?

“陆府上下,所有人等,即刻至前院**!”

厉喝声如刀,割破空气。

没有时间了。

陆昭月抓起那本《算经注解》,快速翻看。是基础的九章算术,夹杂着一些稚嫩的批注。原主显然对此颇有天赋,有几处解法甚至很精妙。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形。

危险,但别无选择。

“替我梳妆。”她对丫鬟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穿那件最素的月白衣裙,头发简单绾起即可。胭脂水粉一概不用。”

“**?”

“照做。”陆昭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去把我去年抄的那本《祈福经》找来。”

半刻钟后,陆昭月走出闺房。

月白襦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住。她手里捧着一本手抄佛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前院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陆府主母柳氏、嫡姐陆昭华、一众姨娘庶子女,还有几十个下人,全都垂首屏息。院中央站着七名黑衣男子,为首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狭长乌鞘刀。

他生得极好看,眉眼如墨染,鼻梁高挺,唇线却薄得近乎冷酷。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褐色,像淬过火的琉璃,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

萧烬。鉴异司最年轻的指挥使,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传闻他亲手处决的“异魂”超过三百人,从未有过误判。

此刻,他正低头把玩着一枚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指挥使大人,”陆明远强撑着官员的体面,“我陆府世代忠良,怎会有‘异气’?这定是误会……”

萧烬抬眸。

只是一个眼神,陆明远便噤了声。

“《猎异诏》第三条:凡异魂附体者,七日之内必有‘灵波’外溢。”萧烬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鉴异盘不会说谎。今日辰时,此地方向检测到强烈波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鹰隼掠过羊群。

“波动源头,就在你们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

陆昭月感觉到嫡姐陆昭华偷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一个高烧三日、性情大变的庶女,岂不就是最好的怀疑对象?

萧烬抬步,走向人群。

黑色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叩击声,每一声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停在了陆昭月面前。

鉴异盘的指针猛地一颤,指向她。

“你。”萧烬垂眸看她,“姓名,身份。”

“陆昭月,工部侍郎陆明远次女。”她福身行礼,姿态标准,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三日前你在做什么?”

“感染风寒,卧病在床。”

“何时醒来?”

“方才。”

一问一答,简洁干脆。萧烬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佛经上:“病中抄经?”

“为父亲祈福,也为自身罪孽忏悔。”陆昭月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小女子三日前顶撞母亲,是为不孝;卧病让父亲忧心,是为不悌。故抄写《地藏经》,愿消业障。”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病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虔诚。

很完美的表演。

但萧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伸出手:“经书,给我。”

陆昭月递上。

萧烬翻开,一页页看过。字迹工整娟秀,墨色均匀,确实是精心抄写。但这不是重点——他在感受经书上残留的“气息”。

异魂附体者,灵魂与肉身不契,会无意识散发出独特的波动。鉴异盘能捕捉,他这样的人,也能隐约感知。

他闭上眼。

周围一切嘈杂褪去,世界化为一片黑暗的海洋。每个人都是一团光——陆明远的光浑浊焦虑,柳氏的光尖利刻薄,下人们的光微弱闪烁……

而陆昭月的光……

萧烬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很奇怪。

那团光确实不稳定,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但不同于他以往感知到的“异魂”——那些光总是躁动、紊乱、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的光虽然不稳,却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像是两股不同的力量在缓慢融合,而非强行侵占。

“指挥使大人,”陆昭月轻声开口,打断他的感知,“小女子斗胆一问——那‘异气’波动,除了鉴异盘,可还有别的特征?”

萧烬睁开眼。

“你想说什么?”

“小女子病中昏沉,曾读杂书。”陆昭月垂下眼睫,“书中言,天地有正气,亦有邪祟。邪祟附体者,往往言行怪异、知识超常、性情大变……不知是否属实?”

她在主动提出鉴别标准。

而且,每一条都指向自己。

萧烬的眼神深了些:“是。”

“那,大人可要考校小女子?”陆昭月抬眸,眼神坦然,“小女子愿接受任何查验,以证清白。”

院子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疯了!谁不知道鉴异司的“查验”有多恐怖——烈火焚身、冰水浸体、银针刺穴……能活着走出来的,十不存一!

柳氏眼中闪过狂喜,陆明远则脸色惨白:“昭月!不可胡言!”

萧烬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强撑。但那双眼睛——清亮、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底气。

“可。”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大人!”副手上前一步,“此女可疑,不如直接带回司中——”

萧烬抬手制止。

他忽然想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既通文墨,”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这是昨日查获的一份密信,用了‘九宫移位’加密。你若能在一炷香内解出,便算你第一关通过。”

陆昭月接过。

纸上写满杂乱无章的文字,显然是某种密码。九宫移位——古代一种基于九宫格的简单替换密码。

对她这个受过专业密码学培训的外交官来说,这是小学水平。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

“大人,”她轻声说,“可否借纸笔一用?”

纸笔呈上。陆昭月坐下,开始计算。她故意放慢速度,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写下几个字又划掉。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香一点点燃尽。

就在香灰即将坠落的那一刻,陆昭月放下笔。

“解出来了。”她将译文双手奉上。

萧烬接过,快速扫过。

译文完全正确,甚至补充了几处因纸张破损而缺失的内容。更关键的是——她用的解法,是鉴异司内部改良过的版本,民间极少流传。

“你从何处学得此法?”萧烬的声音更冷了。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昭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院中一棵老槐树。

“从它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烬眯起眼:“说清楚。”

“小女子病中无聊,常观院中景物。”陆昭月走到槐树下,“此树根系盘错,枝桠纵横,暗合天地数理。三日前,我曾见蚂蚁沿树皮纹路爬行,忽有所悟——万物皆有迹可循,密码亦如是。”

她转身,目光清澈:“所谓九宫移位,不过是模仿天地运行之序。只要找到那个‘序’,一切自解。”

这番话说得玄而又玄,却又滴水不漏。

萧烬沉默。

他知道她在胡扯。但偏偏,这套“观物悟道”的说法,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对“天才”的认知——那些惊才绝艳的古人,本就是从自然中领悟真理。

而且,她用的解法虽然精妙,却未超出这个时代的数学框架。

“第一关,过。”萧烬收起译文,“第二关——验血。”

副手端上一碗清水,一把银刀。

“异魂附体者,血中带‘异息’,遇此水会泛起金芒。”萧烬接过刀,“伸手。”

陆昭月伸出手腕。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萧烬的刀锋轻轻划过,血珠渗出,滴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陆昭月的心跳如雷——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血会不会有反应。如果原主的灵魂已经消散,血液是否还算“纯正”?

血滴在水中晕开。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金芒。

清水只是染上淡淡的红。

萧烬盯着碗,许久,才缓缓道:“第二关,过。”

陆明远长舒一口气,柳氏则难掩失望。

但萧烬还没完。

“第三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饮下此药。若是异魂,会剧痛难忍,神魂离体之兆。”

这是最后,也是最残酷的一关。

据说此药能强行剥离不契合的灵魂,过程如同凌迟。哪怕最后证明是清白的,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变成痴傻。

陆昭月看着那瓶药。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小女子,”她接过玉瓶,指尖冰凉,“遵命。”

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清香飘出。她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剧痛瞬间炸开!

像有无数根针从内脏刺出,直冲大脑。眼前一片血红,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她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体内被粗暴地撕扯——

不。

不能晕。

陆昭月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她强迫自己回忆——回忆飞机上的文件,回忆谈判桌上的交锋,回忆属于“陆昭月”二十七年来的一切。

我是陆昭月。

我是外交官。

我活下来了,就必须继续活下去。

疼痛达到巅峰。

她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却没有摔在地上。

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她。

萧烬扶着她,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腕脉上。他的手指冰凉,按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脉搏紊乱,气血翻腾……但,灵魂稳固。

那两团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彻底融合。

这不是夺舍。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萧烬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怀中昏迷的少女。

“三关皆过。”他起身,对副手说,“记录:陆府次女陆昭月,无异魂之兆。今日波动,许是鉴异盘受地磁干扰。”

“大人,这——”

“我说,记录。”萧烬的语气不容置疑。

副手低头:“是!”

萧烬最后看了一眼陆昭月苍白的脸,转身离去。

黑衣人们如潮水般退去。陆府众人劫后余生,一片混乱。陆明远忙不迭地指挥下人将陆昭月抬回房。

没人注意到,院墙外的梧桐树上,一道青衫身影悠然收回目光。

“有趣。”

谢云疏折扇轻摇,唇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全程看完了这场戏。

那个小丫头,演技真好。好到……连萧烬都被骗过去了。

但有些东西骗不了人——比如她计算密码时,无意识在纸上画出的那个符号。那根本不是大胤的文字,甚至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

那是一个简洁、优美、充满数学美感的图形:

无限。

“派人盯着她。”谢云疏对隐在暗处的侍从轻声说,“记住,是‘保护性监视’。在我们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之前,别让她死在别人手里。”

“是,王爷。”

陆昭月在剧痛中沉浮。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冰冷的手指,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有脑海中响起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冰冷的机械音:

【灵魂融合度:91%】

【时代适配检测中……】

【警告:宿主已被第三方势力标记】

【生存倒计时:30天】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月色凄清,树影婆娑。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