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的血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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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离码头的一片礁石后方,一艘通体漆黑的私人游艇正悄无声息地破浪而来。艇首,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手中举着一副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码头上那场混乱的闹剧。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这层层雨幕。

“先生,找到夫人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男人放下望远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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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银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她的四肢百骸。

沈清梨在一片死寂中恢复了意识。

没有海浪的咆哮,没有爆炸的轰鸣,甚至没有了那股熟悉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消毒水混合着昂贵熏香的诡异味道,以及——

绝对的黑暗。

不是那种蒙上眼罩,或是身处密室的昏暗,而是仿佛有人用浓稠的墨汁,将她的整个世界彻底涂抹、吞噬。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珠在眼皮下痛苦地转动,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那片虚无的深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回应。

恐慌,像藤蔓一样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醒了?”

一个低沉而陌生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清梨立刻循声望去,可那里依旧是一片虚无。她下意识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床头板上,她厉声喝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这是哪里?你是谁?”

“京海市郊的私人疗养院。我是陆淮安。”

男人的脚步声靠近,沉稳有力,最终停在了安全的距离之外。

陆淮安。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沈清梨确信,自己从未听过。

“我的眼睛……”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却冰冷的纱布。一圈又一圈,将她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爆炸的冲击波损伤了你的视神经,加上脑部受到重创,”陆淮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冰冷的报告,“医生说,是永久性的。”

永久性。

这三个字,比厉宴州那句“救瑶瑶”还要残忍,还要冰冷。

沈清梨的手指僵在纱布上,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缓缓地、缓缓地垂下手,重新跌回柔软的病床上。

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为她那段盲目愚蠢的人生倒数。

恨意,就在这一片极致的黑暗与死寂中,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填满了她空洞的胸腔。

她想笑,却发不出声音。老天爷真是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那个家,一次次冲进生死一线的爆炸现场,用这双眼睛去分辨那些致命的线路。结果,最后换来的是丈夫的背叛,儿子的死亡,和一双再也看不见光明的眼睛。

呵……

“厉宴州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