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与合上手中的书——那是一本关于精密机械构造的英文原版书,封面却是宋清菡喜欢的古典油画风格,是他为了伪装而精心挑选的道具。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顺从,仿佛真的被药物侵蚀了神智:“是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嫌闷。”
这句低顺的话让宋清菡心情大好。她俯下身,冰冷的红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吐息如蛇:“乖。对了,沐风前两天看中了一块老坑翡翠,想做个扳指。你这手……现在怕是拿不稳刻刀了。不如让他自己来家里挑?反正你的工作室,他也熟。”
谢怀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但他很好地利用了昏暗的光线掩盖了过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揉碎。
他的工作室。那是他曾经视若生命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宋沐风随意挑拣的后花园。
“好啊。”谢怀与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他不嫌我这里晦气。”
宋清菡只当他是吃醋,轻笑一声,直起身,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别胡思乱想。只要你乖乖的,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像是一种宣判的倒计时。
门关上的瞬间,谢怀与脸上那层温顺的面具瞬间剥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转动轮椅,来到书桌旁,熟练地打开电脑,输入那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那个名为“葬礼”的加密文件夹静静躺在那里。
谢怀与点开它,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晕眩香薰”。
他十指如飞,迅速敲击键盘,将刚才宋清菡那句“让他自己来家里挑”以及之前在客厅里羞辱他的录音片段拖入其中。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
23:47。
深夜,是最好的伪装色。
谢怀与从轮椅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装置,拆开外壳,里面是一个精密的微型加湿器,核心雾化片被他重新改装过。他将它接入电脑,通过软件修改了定时程序,将雾化功率调到了最大。
然后,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里面装着高浓度提纯的香薰原液。这是他利用宋清菡的“信任”,以“改善安神效果”为由,让她专门找人调配的。
他将原液倒入加湿器的水槽,盖上盖子,将其放置在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正对着他平时休息的沙发。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仿佛只是在小憩。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宋妙仪。
【项目组有变,需尽快。】
谢怀与猛地睁开眼。
窗外,墨色的浓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死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张被他精心伪造的孕检单照片。上面的日期,赫然就是明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停留在那个发送键上。
这场晕眩的戏码,看来必须演得更逼真,也更决绝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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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房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如同某种无形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