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情分?”林浅嗤笑一声,尾音里淬着冰碴子,听得顾南乔下意识皱了皱眉。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猩红,从随身的米白色手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僵硬,却精准无比地将文件甩在顾南乔递过来的黑卡上。文件“啪”地一声砸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缓缓展开,最新的亲子鉴定报告赫然在目,报告末尾那枚鲜红的司法鉴定印章,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顾**,麻烦你搞清楚,你母亲是我父亲年少时的初恋,这没错,但你父亲——”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一寸寸剜过顾南乔骤然失色的脸,看着她的笑容从错愕到慌乱,最终定格在惊恐上,才一字一句地补完后半句,“从来都不是我父亲。”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记者们疯狂的快门声都停了下来,只有水晶灯的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各不相同的神情:林父手里的香槟杯猛地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溅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份报告,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林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响,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顾南乔的母亲对视,手指紧紧攥着珍珠手链,链扣都快嵌进肉里;而顾母,那个穿着月白色旗袍、一直刻意维持端庄姿态的女人,脸色已经白得像张宣纸,嘴唇哆嗦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那是她每次紧张时都会做的动作,林浅前世看了十八年,早已烂熟于心。
顾南乔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假花,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僵硬的弧度。她手指死死捏着身上真丝裙摆,昂贵的面料被她捏出几道狰狞的褶皱,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音,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你在胡说什么?这鉴定报告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是你为了留在林家,故意伪造出来污蔑我的!我才是林家的真千金,你这个小偷,你偷了我的人生!”
“假不假,问问你身边那位脸色发白的母亲,不就知道了?”林浅抬眼,目光像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在顾母身上——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下意识地往后缩,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年你怀着顾南乔,找到我父亲哭诉求复合,被我父亲以‘已有家室、不能辜负发妻’明确拒绝后,就买通了医院的护士,趁着我母亲生产后虚弱昏迷,偷偷把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调了包。”林浅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穿透了宴会厅的死寂,“你以为这样就能母凭女贵,让顾南乔踩着我进林家大门,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人生?可惜啊,DNA不会说谎,顾南乔的血脉里,从来没有半分林家的基因。”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是泛黄的医院缴费单和护士的证词,上面有当年参与调包的护士的签名和手印:“这是我托人从市第一医院的旧档案里找到的,18年前,你给了护士张桂兰五千块钱,让她做假的出生记录。张桂兰去年病重,临死前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女儿,还留下了这份证词。你要不要看看?”
顾母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摔倒,还是身边的佣人及时扶住了她。她指着林浅,声音尖利:“你、你胡说!是你逼她的!是你伪造的证词!”
“伪造?”林浅挑眉,“张桂兰的女儿现在在国外定居,我已经通过大使馆联系上她,她愿意随时回国作证。而且,你当年给张桂兰的五千块钱,是从你弟弟的公司走的账,这笔钱的流向记录,我也已经拿到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目瞪口呆的林父林母——林父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桌沿上,酒液洒了一身都没察觉,脸色从错愕变成铁青,最后又转为愧疚;林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陆骁身上。男人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高定西装,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浅清晰地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前世她被嫉妒冲昏了头,满心都是他对顾南乔的维护,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此刻却成了印证他暗恋自己多年的铁证。她还记得前世临死前,陆骁守在她的病床前,哭着说:“浅浅,我从来都没喜欢过顾南乔,当年在宴会上说的话,是被林伯母逼的……”
“至于林家的东西,”林浅弯腰,指尖捏着鉴定报告的一角,轻轻提起,语气冰冷得像寒冬里的积雪,“我林浅不稀罕。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会记在心里,以后林家若是真有困难,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相助,但从今天起,我和林家,再无瓜葛。”
说完,她转身就走,米白色的裙摆扫过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留下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后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像疯了似的围向顾母,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顾夫人,林**说的是真的吗?当年是您故意调包孩子吗?”“您对此有什么解释?”“那笔五千块的转账记录是真的吗?”;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母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得像块锈铁;林母拉着顾南乔的手,眼神里满是怀疑、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陆骁,看着林浅越走越远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脚步刚动,就被顾南乔哭着拉住了胳膊,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惊人:“陆骁,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难道要相信她的鬼话吗?”
陆骁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顾南乔,你弄疼我了。”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话,顾南乔愣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追向林浅的背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她精心策划了十八年的人生,怎么能就这样被毁掉?
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林浅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这一次,她真的活过来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被情爱困住的棋子。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前世临死前的界面,是她和张老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张老发来的“浅浅,天冷了,注意加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