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世子血洗王城,只为我?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家”。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词,却让陈鸢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被萧澈拉着,回到了那座已经更名为“澈王府”的东宫。

宫殿里灯火通明,仿佛在庆祝一场无声的胜利。

但陈鸢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刚才在城楼上发生的一切,依然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老皇帝那恐惧的眼神,秦远那不甘的表情,以及萧澈那运筹帷幄的冷酷。

他真的变了。

变得让陈鸢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寝殿内,萧澈遣退了所有的下人。

他亲手为陈鸢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暖暖身子,城楼上风大。”

他的语气,恢复了难得的温和。

陈鸢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陛下他……”陈鸢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真的是自愿的吗?”

萧澈正在解着腕上护腕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陈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自愿?”

“三年前,他把我打入天牢的时候,问过我是否自愿吗?”

“丞相一党构陷我的时候,他为了所谓的‘平衡朝局’,选择牺牲我的时候,问过我是否自愿吗?”

萧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鸢,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做得太过了?”

陈鸢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告诉他,萧澈做得没错。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可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冷血无情的君王。

“你不用回答了。”

萧澈看出了他的挣扎。

他走到陈鸢面前,缓缓蹲下,仰起头看着他。

这个姿态,让他们之间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对调。

“陈鸢,你听着。”

萧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在天牢里的那一千多个日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都有人想让我死。”

“在饭菜里下毒,在夜里放蛇,或者干脆,让死囚来‘解决’我。”

“我每天都活在算计和杀戮里,我不敢睡一个安稳觉,不敢吃一口热饭。”

“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出去之后,找到你。”

他的手,覆上了陈鸢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僵硬。

“可是,当我真的杀出一条血路,回到京城时,他们却告诉我,你死了。”

萧澈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说,你为了给我顶罪,在严刑拷打下,不堪受辱,自尽了。”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陈鸢摇了摇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在想,我这身伤,这满手的血,还有什么意义?”

“我连你都护不住。”

“所以,我去了乱葬岗。”

他自嘲地笑了笑,“像个疯子一样,翻了三天三夜。”

“我当时就在想,就算是尸体,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我要把你带回东宫,让你看着我,如何把那些害了我们的人,一个个,全部送进地狱。”

陈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砸在了萧澈的手背上。

滚烫。

萧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拭去陈鸢脸上的泪水。

“别哭。”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都过去了。”

“现在,我找到你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炙热,仿佛要将陈澈的灵魂都吸进去。

陈鸢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他分不清,自己对萧澈,到底是忠诚,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殿下……”

“叫我的名字。”萧澈打断了他。

“……萧澈。”

“嗯。”萧澈应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陈鸢的身边,将他揽入怀中。

“陈鸢,你知道吗?”

“今天在城楼上,看到你站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夺下这个天下,不是为了那把龙椅。”

“而是为了,能有一个无人可以撼动的力量,来保护你。”

“保护我们。”

他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陈鸢的四肢百骸。

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鸢再也忍不住,反手抱住了萧澈,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啜泣起来。

他哭的,是萧澈那九死一生的经历。

哭的,是他们这失而复得的重逢。

也哭的,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萧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少年时,他安慰那个因为受了委屈而偷偷抹眼泪的自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陈鸢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萧澈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兔子。

萧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了,不哭了。”

“今晚,你就睡在这里。”

陈鸢一愣,“这里?”

“对,”萧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的床很大,分你一半。”

陈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不合规矩……”

“规矩?”萧澈挑了挑眉,“在这座宫里,我就是规矩。”

他不由分说地将陈鸢拉到床边,按着他躺下。

然后,他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就躺在陈鸢的身边。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陈鸢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药草和冷香的气息。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睡吧。”

萧澈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说完,他便翻了个身,背对着陈鸢。

寝殿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

陈鸢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熟悉的床幔,听着身边那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真的,从那个阴冷的皇陵里出来了。

他也真的,回到了萧澈的身边。

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他的伴读,他的侍卫。

他成了他口中“唯一在乎的人”,成了他要用整个天下来保护的人。

这份沉甸甸的情感,压得陈鸢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边那个本该睡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陈鸢的后背,瞬间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别动。”

萧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闷闷地在他耳边响起。

“就这样,让我抱着。”

“不然,我睡不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依赖,和深深的疲惫。

陈鸢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被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这一夜,是三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也是最心乱如麻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