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冷得像冰。

苏晚星感觉自己的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已经心死，可这几句话，还是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的心防。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都不是，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定义、随意处置的“附属品”。

电话那头似乎又问了什么，关于设计稿。

江辰的声音变得更得意了：“这次能这么顺利，还得‘感谢’她。就是用她当年那份被我骂成‘废纸’的设计核心，改了改。谁能想到，那堆废纸里，还真有点值钱的东西。”

“……”

“行了，不说了，她应该睡了。明天我还要哄她呢。”

通话结束。

书房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江辰要出来了。

苏晚星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悄无声息地、几乎是本能地，退回了阴影里，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轻。

江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书房走出来，径直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来，哗哗作响。

苏晚星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然后，她转身，走向书房。

她没有再碰那个上锁的抽屉。

她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她刚刚放回去的、北京飞往纽约的头等舱机票，连同那本深蓝色的护照，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和那张机票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从包里拿出那枚不久前江辰才亲手为她戴上的、象征着“未来”的钻戒。钻石在台灯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像他刚刚电话里的笑声一样，虚伪又伤人。

她将戒指，轻轻地放在了书桌正中央，那叠被他称为“废纸”的设计稿上。

最后，她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和笔，只写了两个字。

再见。

没有质问，没有哭诉，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两个字，像一场漫长而压抑的葬礼的最终悼词。

她将便签纸压在戒指下面，确保他一回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拉上包的拉链，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书房，走出了这个她住了七年、以为会成为“家”的牢笼。

她没有回卧室看最后一眼。

她径直走到玄关，换上鞋，打开公寓的门。

在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洗手间的水声也停了。但苏晚星没有回头，她走进电梯，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的亮光。

走出公寓楼，南京冬夜的寒风迎面扑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晚星裹紧了外套，却感觉不到冷。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二十二层，那个窗户还亮着灯，像一个巨大的、悬在半空的囚笼。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还是她和江辰在海边的合影，他笑得张扬，她笑得温顺。她面无表情地划开，找到通讯录，长按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一个红色的“删除”按钮跳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头像是他英俊的侧脸。她没有点进去，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选择删除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