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雪无声地吞噬着京北市的夜色,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桑妤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身上那件单薄的米色针织衫已经无法抵御从落地窗缝隙里渗进来的寒意。但她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窗外那棵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梧桐树,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今天是第九十九天。
也是陆烬寒规定的,那个所谓的“回归”期限的最后一天。
九十九天前,她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了他,被他像个垃圾一样扔出了陆宅。他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什么时候学会乖顺,什么时候再回来。”
于是,她在这漫长的九十九天里,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自我检讨,再到如今的麻木,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数着秒度过每一个日夜。
膝盖上放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是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弹窗。
桑妤的目光机械地移过去,瞳孔却在看清照片的瞬间猛地收缩。
照片的背景是京北最奢华的私人会所,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她爱入骨髓、敬畏入魂的男人,正侧着脸看着身边的女。他穿着那件她亲手熨烫过的黑色大衣,眉眼间的冷峻在看到那个女人时,竟奇迹般地柔和了几分。
而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标题刺眼——【陆氏掌权人好事将近?携‘青梅’沈蔷深夜同归】
沈蔷。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桑妤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就在昨天,那个总是对她颐指气使的保姆刘姨,还在饭桌上旁敲侧击:“桑小姐,您看沈小姐多好,知书达理,跟我们先生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有些人啊,终究是麻雀,变不了凤凰。”
当时的桑妤,还死死攥着那一点点可笑的希望,以为这只是陆烬寒对她的又一次考验。
直到这一刻,照片这把利刃,将她最后的遮羞布狠狠撕碎。
原来,这九十九天的等待,根本不是考验。
是他在陪他的“未婚妻”,而她,是个赖在别人家里不肯走的笑话。
“咔哒。”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桑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陆烬寒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走进来,身后拖着长长的阴影。大衣上沾染的雪花在室内暖气的烘烤下迅速融化,留下深色的水渍。
更浓郁的,是那股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
那是昂贵的、甜腻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陆烬寒换了鞋,视线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摆放了太久的旧家具。
“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沙哑。
桑妤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是全世界的男人,心脏像是被冻住的湖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却流不出一滴血。
陆烬寒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解开大衣扣子,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随意得近乎残忍。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