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师尊与她的忠犬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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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内,冷香依旧。

我挥退所有侍女,指尖拂过桌案上的冰凉玉镇纸,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沐言的灵力。

他常在我不在时,来此整理案卷。

睹物思人,前世忽视的细节,此刻纷纷涌上心头。

他总是默默处理好宗门琐事,在我为顾衍愚笨烦心时递上清心茶,在我外出时守好宗门……

最后,为我疯魔魔,为我赴死。

“沐言……”我低声呢喃这个名字。

“师尊。”门外响起清朗声音,正是他。

来得真快。

“进来。”

他将需要批阅的玉简放在案几上,动作恭敬,始终微垂着头。

“你很怕本座?”我斜倚软榻,把玩着一枚玉佩,凝视着他。

“弟子不敢,唯有敬重。”他声音平稳。

“仅是敬重?”我起身,赤足走近,幽冷的气息笼罩他,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紧绷。

我伸出手指,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我对视。

“小言子,告诉本座,”我凑近,吐气如兰,“大殿上,你看本座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滞住。

我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惊惶,和深处那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炽热的爱恋。

“弟子……”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嗯?”我指尖微微用力。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决绝:

“弟子有罪!对师尊……心存妄念。此心此念,已非一日,深入骨髓,至死方休!请师尊责罚!”

他直挺挺跪下,以头触地,等待着我的雷霆之怒。

我收回手,坐回软榻。

房间内一片寂静。

良久,我笑了。

“妄念?”我玩味着这个词,“比起某些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点‘妄念’,倒显得……可爱多了。”

沐言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与狂喜。

果然。

“师尊,”他开口,语气惊颤,“您……也回来了,是吗?”

我没回应,挥挥手示意他起来,转移话题道:

“本座有事交予你。”

他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外门那两人,本座不喜欢。但直接杀了,无趣。”我语气转冷,“你去安排,让他们‘好好’历练。活着就行。”

沐言眼中寒芒一闪,心领神会:“弟子明白。”

“还有,”我扔给他一枚储物戒指,“里面的资源,足以助你突破万象。好好修炼,本座……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他接过戒指,神色肃穆,朝我深深一拜,声音里难掩激动。

“弟子,誓死效忠师尊!”

不是效忠宗门,是效忠我。

我听出来了。

听着他脚步声远去,我走到镜前。

镜中女子眼神幽深,唇角带笑。

沐言,这一世,就让我们这对从幽冥之地爬回来的师徒,联手把这虚伪的世道,搅个天翻地覆!

窗外,云海翻腾。

恰如我此刻的心境。

顾衍,安晚晚,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

外门杂役处,名曰“勤务峰”。

沐言的手段,干净利落,且深得我心。

秽物处理处,东三区。

这里堆积着整个忘情宗数千弟子、灵兽产生的排泄之物,即便有阵法隔绝部分气味,那股混合着腐烂、腥臊、酸臭的怪味依然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顾衍穿着一身粗糙的、散发着馊味的灰布杂役服,脸色憔悴不堪,正哆哆嗦嗦拿着特制长柄木瓢,从一个巨大的、满是污秽的池子里,将粘稠液体舀到旁边的木桶里。

他的手上、脸上,甚至睫毛上,都溅上了不少。

“呕——”他又一次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弟子,挥舞着鞭子抽在旁边的木桶上: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今天这十池清理不完,别想吃饭!真当自己还是差点被宗主看上的‘天才’呢?”

“呸!就是条烂泥里的臭虫!”

顾衍浑身一抖,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反驳。

他想不通,为什么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安晚晚则被发配到“浣衣坊”,每日浸泡冰冷污水,清洗肮脏如山的衣物。那张清丽的脸蛋和装出的柔弱,更是成了外门那些糙汉粗妇的笑柄与欺压的理由。

有次她试图攀附管事弟子,却被沐言安排的人“恰好”撞破,那管事被调离,安晚晚被抽了五十鞭刑,整整五天没下得了床。

两人偶尔能在交接时匆匆一见。

“晚晚妹妹,你受苦了!等我,我一定会努力,早点进内门,保护你!”顾衍握着安晚晚粗糙的手,眼中是独有的、傻白甜的坚定。

安晚晚心中嗤笑,强忍着恶臭,面上梨花带雨:“顾衍哥哥,我等你。这里……我好怕。”

她心中早就盘算着如何另寻高枝,只是顾衍这个废物,多少还算有点利用价值。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师尊,安晚晚昨日试图勾引新的采买弟子。顾衍偷藏了两块下品灵石想给她,未能完成清理任务。”沐言汇报时,语气平静。

“下次他若再犯,”我翻着古籍,头也不抬,“直接让执法堂的人好好招呼他。”

沐言:“……是。”

“准备一下,”我合上书,“七日后随本座去‘万瘴谷’,取九叶凝神花,助你破境。”

前世这花出现在……万瘴谷,还被正阳门的人得了去。

沐言眸中漾起暖意:“谢师尊!”

“别高兴太早,”我似笑非笑,“本座也是去寻物。顺便,看看有没有‘老朋友’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