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带娃随军搞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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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小时,火车终于到羊城站。

当苏映珂背着背包,牵着两个孩子走出车厢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魂还在火车上颠簸不已。

抖了抖酸麻的腿脚,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人家穿越都是吃香喝辣,她穿越颠得浑身几乎要散架。

独自带着孩子坐长途火车,苏映珂只随身带了一个背包,装了些干粮和必需品,大部分行李都提前寄走了。行李带得越少,她越能腾出手来照看孩子。在这种长途颠簸拥挤的旅程里,她不敢让自己有半点疏忽。

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但羊城的气候与京市截然不同,空气里还带着湿热。而火车站人声喧闹,蒸汽和热气混在一起,让苏映珂觉得浑身都黏糊糊的。

她刚踏下火车,厚棉服就让她一阵阵发闷,她干脆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原本围在脸上的围巾也被她取下,露出五官明媚立体的面庞。

小星和小辰也被热得额头冒汗,她蹲下身,先给小辰解开扣子,把最外面的棉衣脱了下来,又小心地给小星脱掉。

孩子们终于从厚重的包裹里解脱出来,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苏映珂把三件棉衣折好放进布袋里,背在肩上,环顾起四周。

火车站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站台上人来人往,列车的汽笛声不时响起,混杂着人群的喧哗,显得嘈杂急促。她的目光在熙攘的人群和高挂的指示牌间扫过。墙上刷着醒目的标语——“为人民服务”。

前方几名工作人员戴着套袖,举着铁皮喇叭维持秩序,嗓音在站台上来**荡。

这个时代虽然贫瘠拮据,却像蓄着力量的土地,一切都在迅猛而粗粝地生长着。

接下来,要去港口买轮船票,渡海前往海岛。

苏映珂双手紧紧牵着小孩,既小心又警觉。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带两个孩子向站口走去。短短几步路,她小心地护着孩子们,生怕在人群中被碰撞或走散。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苏映珂抬头,注意到前方几个人格外引人注目:一个外籍专家西装笔挺,手里提着工具箱,身边跟着几位中年男子。站在外籍专家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王伟成侧着头,正仔细地向他翻译和解释什么。

边说着,王伟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仿佛惊鸿一瞥,短短一瞬,他的心微微一震。下一秒,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与不屑,眼神里更添几分倨傲。

苏映珂微微眯了眯眼,便若无其事地扭头。

而他们几人朝着苏映珂身后的列车走近,外籍专家指着车顶和车侧的零部件比划着,眉头紧锁。翻译在旁边连连点头,试图把每一句话准确传达。

站台上虽然简陋,但却适合移动式现场考察,是观察列车机械结构、操作接口和整体布局的最佳场所。

人实在太多了。

苏映珂犹豫了一下,便牵着孩子在原地先稍作停留,打算等人流散开再动身。

她蹲下身,低声对孩子们说道:“小星、小辰,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人太多,挤不出去。”

小星嘟着嘴,眨着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兴奋地扯着苏映珂的手臂,“妈妈,我想快点出去!”

小辰却听话地依偎在她身边,小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既好奇又带着一丝紧张。

苏映珂轻轻揉了揉小星的头,柔声安抚,“等一下,很快就出去了,别着急。”

小星不情愿地点点头,但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敢乱跑。

正巧这时,她听到走近几人的交流,还听到王伟成磕磕巴巴地翻译,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忍不住翻白眼。

本来,这也不关她什么事情。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但是,直到王伟成把车顶的通风装置翻译成“火车呼吸口”时,苏映珂终于忍不住开始深呼吸了。

王伟成看着眼前这位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漂亮姑娘,注意到她害羞低头时颈部微露的线条,心里暗暗得意。

身为外籍专家的翻译,他本就自觉得技艺高超,优越感爆棚。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姑娘,他又忍不住想显摆一番。

于是他更大声地喊道:

“罗伯特先生说,这个没弄好,火车开动的时候,会掉!”

旁边几位中年技术员连忙点头记录,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苏映珂:“……”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笑出声来。

而在这个角落,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她淡淡地说道:“这点水平,当个导游倒还凑合,偏偏当技术翻译,简直是破坏中美技术交流。”

苏映珂说的是中文,声音不算小,除了罗伯特以外的几位技术员全都听到了也听懂了,他们脸上纷纷露出惊疑。

附近路过的乘客也察觉到这边有点动静,可一看这一群人穿着打扮就知道不好惹,一个个匆匆绕开,唯恐踏进麻烦里。

王伟成先是怔了一瞬,随即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像是被戳到痛处似的,声音拔高:“你说什么?!你听得懂英语吗?就你这村样,怕是连英语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小星和小辰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往前一迈,小小的身子挺直,像两只炸毛的小兽,半挡在苏映珂面前,鼓着腮、瞪着眼,稚气却倔强地怒视着他。

“不许你这样说我们的妈妈。”

苏映珂连眼角都没施舍给王伟成,笑着安抚了两个小孩,然后抬头扫了车顶一眼,便将视线落回那位金发外籍专家罗伯特身上。

她语气平静,却直接切换成了流利的英文——

“Mr.Robert,theangleoftheventisincorrect.Whenthetrainisrunning,thenegativepressureoutsidewillactuallystopfreshairfromcomingin.Withthisstructure,theventilationefficiencyisalreadyquitelow.(罗伯特先生,如果通风口开得角度不对,列车行进时负压会让空气反而进不来。这样的结构通风效率本来就不高。)”

她的发音干净、语调稳,甚至带着一点学术式的冷静。

罗伯特原本微蹙的眉头忽然松开,蓝色的眼睛猛地亮了几分,带着惊喜与如释重负,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语气都轻快起来:

“Exactly!That’swhatImeant!(正是这样!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苏映珂扫了眼面前的几人,淡淡开口:“他指的不是‘会掉’,而是通风装置的固定铆钉松动了。再加上安装角度不对,列车一旦高速运行,压力差会把整个风帽掀起来,那不是‘掉’,是被风力拔走。”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再者,你们的密封条也老化了,若是不换的话,下雨天肯定得漏水。”

身旁几名技术员愣住了,笔停在本子半空。

王伟成直接僵在原地。

而苏映珂将背包背好,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语气淡淡地说:“小星、小辰,走吧,人流差不多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