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似情海随风散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5

屏幕亮起,映出一张熟悉却无比冷漠的俊脸。

背景是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和隐隐约约的谈笑女声。

傅斯寒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清晰的不耐烦,似乎被打扰了重要的应酬。

「什么事了?不是让你回房休息吗?又怎么......」

苏雪晴张了张嘴,想说话,想求救。

可是太久没有正常发声的喉咙像是生了锈,极度的恐惧和紧张更是让她失语。

她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破碎不成调的单音:“黑......怕......救......我......”

声音干涩难听,磕磕绊绊。

视频那头,傅斯寒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甚至懒得用手语,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没事别乱打电话。宴会还没结束,我很忙。”

说完,他甚至没给她再多一秒钟的时间,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彻底关机。

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

“嘟......嘟......嘟......”

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比绝对的寂静更令人心寒。

苏雪晴握着彻底黑屏的手机,僵坐在冰冷的地上,连颤抖都停止了。

黑暗无声地合拢,将她彻底吞噬。

......

冰冷和麻木的钝感中,一丝光线撬开眼皮。

苏雪晴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直到她想动,右手传来尖锐的刺痛和**辣的灼热。

她缓缓抬起手,原本纤长的手指红肿不堪,有些地方鼓起透明的水泡。

是严重的冻疮和殴打的痕迹。

门轻响,保姆王妈端着托盘进来,看见她醒了,明显松了口气:「太太,您醒了!早上我去储藏室拿东西才发现您......吓坏我了。」她看着苏雪晴的手,眼里满是怜悯,「医生马上来。」

是王妈找到了她。

苏雪晴动了动干裂的唇,喉咙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辣地疼。

脚步声靠近。

傅斯寒走进来,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

他走到床边,视线扫过她红肿的双手,眉头立刻拧紧,脸上毫不掩饰的责备:「醒了?昨天不是让你回房?乱跑什么,还跑到那种废弃的储藏室去。」他顿了顿,脸色冷了几分,「门是从外面锁的?是不是又在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

他的话像冰锥,一字一句狠狠地扎进苏雪晴的心里。

心灰意冷。

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空洞。

傅斯寒似乎被她的沉默惹得更烦,挥挥手让王妈把药端来。“把药喝了,”他语气生硬,“安神,治冻疮。下次别再做这种给人添乱的事。”

王妈小心地将温热的药碗递到苏雪晴唇边,浓重的苦味弥散开。

苏雪晴看着那黑褐色的液体,恍惚间,仿佛看到许多年前,少年傅斯寒守在床边,笨拙却固执地亲自试温,一勺一勺,耐心哄她喝药的样子。

她微微张嘴,机械地吞咽。

滚烫的药汁灼过喉咙,疼得她一颤,却远不及心底万一。

见她喝了药,傅斯寒脸上的不耐稍缓。

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意却不容置疑:

「盈盈看了你以前的画,很感兴趣。她说你画得好,想见识一下。」他目光扫过她缠着纱布、红肿未消的右手,语气平淡,「画一幅给她看看吧,随便画点什么,她高兴就行。」

苏雪晴不可置信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煞白。

「我不愿意。」

傅斯寒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威胁,「这可由不得你。」

苏雪晴眼眶一热,不甘心拽住傅斯寒的衣摆,手势因疼痛和情绪而断断续续:「为什么?」

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傅斯寒......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傅斯寒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又似乎觉得没必要再掩饰。

「雪晴,你总是问为什么。」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债,欠了就是欠了。」

他垂下眼睫,却隐隐约约看得见其中的屈辱和嫌恶。

「你为我受的伤,我记得,傅太太的位置,我给了你七年,锦衣玉食,从无亏欠。」

「但现在,莹莹才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她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我都会满足。」

「一幅画而已,你何必这么计较?」

「毕竟,」他目光里没有半点怜惜,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你当年替我挡下的,比起傅家这些年给你的,这实在算不了什么,不是吗?」

苏雪晴怔怔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早已死去的心上反复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