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从医院回来,我没有哭。
哀莫大于心死。
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离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门开了。
顾淮回来了。
他一脸阴沉,似乎还在为医院的事生气。
看到我在收拾行李,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许笙,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点?”
他踢开脚边的行李箱。
“薇薇那是病,医生说她受不得**。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你以前没这么不懂事。”
我没理他,继续把衣服往箱子里塞。
顾淮见我无视他,有些烦躁。
他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淮皱眉,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只银手镯上。
那是一只老式的银手镯,并不值钱,甚至有些发黑。
那是顾淮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给我买的。
那时候他抱着我转圈,说以后赚了大钱,一定给我换个大金镯子。
但这只银镯子,我戴了五年,从未离身。
因为戴得太久,手镯已经有些变形,紧紧地卡在肉里。
顾淮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对了,薇薇刚才发朋友圈,说看上你这手镯了。”
“她说这种老银饰特别有复古感,想借去戴两天玩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借?”
“对啊,就借两天。”
顾淮理所当然地说,“那个手镯样式都老掉牙了,也就你不嫌弃。”
“薇薇喜欢,你就摘下来给她玩玩,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行了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妻子的定情信物,拿去哄小三开心。
这就是他所谓的“借”。
“顾淮,你知道这手镯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个破银镯子吗?值几个钱?”
顾淮不耐烦了,“薇薇现在情绪不稳定,医生说要顺着她。你就当做善事了行不行?”
“做善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把你这身皮扒下来给她做善事?”
“许笙!你别给脸不要脸!”
顾淮怒了,“赶紧摘下来!别逼我动手!”
看着他那副为了小三可以牺牲一切的嘴脸,我突然觉得这手镯无比恶心。
就像这段婚姻一样,脏透了。
“好,你要是吧?我给你。”
我抬起手,用力去撸那只变形的手镯。
手镯卡在手腕骨节处,根本取不下来。
但我没有停。
我咬着牙,死命地往下拽。
粗糙的银边刮过娇嫩的皮肤,瞬间划出一道道血痕。
“嘶——”
顾淮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过来。
只见我的手背已经被刮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
但他没有喊停。
他只是皱着眉,似乎觉得我是在故意卖惨逼他愧疚。
“行了行了,至于吗?搞得像我虐待你一样。”
我一声不吭,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咯嘣”一声轻响。
手镯被硬生生地撸了下来,带着皮,带着肉,带着血。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但我感觉不到痛。
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把那个沾满鲜血的手镯,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顾淮脚边。
“既然她喜欢捡破烂,那就给她吧。”
“但我嫌脏,不要了。”
手镯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顾淮的皮鞋旁。
上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
顾淮彻底被激怒了。
他弯腰捡起手镯,冲我吼道:“许笙!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就这么扔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能心疼你?我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用!”
他以为我会哭着抢回来,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卑微地求他原谅。
但我只是平静地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自己给自己包扎。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顾淮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莫名慌了一瞬。
那种感觉,就像是手里抓着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不安。
他冷笑着把手镯收进口袋:“行,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吧?”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今晚有个公司聚餐,你必须去。薇薇也要去,你最好给我表现得大度点,别给我丢人!”
“你要是不去,我就停了你爸妈的医药费!”
那是我的软肋。
我爸妈还在住院,需要长期服药。
顾淮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我包扎纱布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缠绕。
“好,我去。”
顾淮得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听话才是好老婆。”
他摔门而去,去找白薇寻求“温柔”。
我心里也知道,是时候给这段婚姻,画上一个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