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拆迁款到账,大伯说女儿没资格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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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手机开机,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五十二条未读短信。

大部分是陌生号码,言辞激烈,从“不懂事”到“不得好死”,各种难听话。

我一条没看,直接全部删除,然后设置了陌生号码拒接。

但有一个号码,我不得不接。

公司老板。

“陈颜,你怎么回事?家里拆迁闹上法庭了?”老板的声音带着不悦,“今天好几个客户打电话来问,说看到你朋友圈了,影响不好。你这几天先别来公司了,处理好家里事再说。”

我心头一沉:“王总,这是我私人事务,不会影响工作——”

“但已经影响了公司形象!”老板打断我,“给你放一周假,处理好再回来。如果还有客户投诉,你就不用来了。”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大伯的动作比我想得快,居然能影响到我的工作。

“颜颜,怎么了?”我妈端着早餐过来,担忧地问。

“没事,老板给我放几天假,正好处理拆迁的事。”我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她担心。

但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九点整,周律师的电话准时打来。

“陈**,律师函已经发到拆迁办和村委会。另外,财产保全申请已经提交法院,最晚今天下午会有结果。”

“谢谢周律师。另外,我大伯可能动用了些关系,影响到我工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施压是常见手段,目的是逼您妥协。您要坚持住。另外,我建议您今天回村里一趟。”

“回村里?”

“村委会下午要开协调会,名义上是调解家庭纠纷,实际上是想施压。您要去,而且要带上所有证据原件。记住,只谈法律,不谈亲情。现场我会安排助理小张陪您去,他是本地人,了解情况。”

“好。”

中午,我带着母亲,和周律师的助理小张一起回了村。

小张二十五六岁,戴黑框眼镜,文质彬彬,但说话有条不紊:“陈姐,一会儿您尽量少说话,我来应对。村委会那帮人,我打过交道,欺软怕硬。”

车进村时,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路边闲聊的村民,见到我们的车,指指点点,眼神异样。

“看,就是她,要抢她大伯的钱……”

“长得人模人样,心这么黑……”

“听说在城里当白领,白领就这德行?”

我妈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我的手。

“别理他们。”我低声说,“这些人,只听得见他们想听的。”

村委会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伯一家全在,还有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老辈,村委会主任、书记,拆迁办的两个工作人员,以及——我没想到的——我的两个堂叔和姑姑。

“颜颜来了,坐。”村委会主任老陈,五十多岁,是我爸的远房表哥,平时见面会打招呼,但此刻表情严肃。

我和妈坐下,小张坐在我旁边。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调解一下你们家的拆迁款纠纷。”老陈开门见山,“一家人,闹上法庭,不好看。拆迁款是喜事,别搞成坏事。”

大伯立刻接话:“主任说得对!我们也不想闹,但颜颜非要独吞,我们没办法啊!”

“我怎么独吞了?”我平静地问,“我要的是我爸那一半,有问题吗?”

“你爸死了,你就是女儿,没资格!”大伯母尖声道。

“法律规定了,女儿有平等继承权。”小张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什么法律不法律!”一个白胡子老头,村里最老的族老,用拐杖杵地,“在陈家村,就得按陈家的规矩!族谱上写得明明白白,女儿就是没资格分祖产!”

“三叔公说得对!”堂哥陈志强附和,“外姓人没资格分陈家的钱!”

小张推了推眼镜:“根据《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确权的唯一合法凭证。族谱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各位坚持用族谱说话,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你谁啊你!”大伯拍桌子。

“我是陈颜女士的**律师,张浩然。”小张拿出名片,放在桌上,“有任何法律问题,可以问我。”

律师。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直没说话的拆迁办工作人员开口了:“我们是按政策办事。土地证上确实有陈国强的名字,按法律,他的继承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家庭内部怎么分,是你们的事,但不能影响拆迁进度。”

“听见了吗?”我看着大伯,“拆迁办都这么说。”

大伯脸色铁青,瞪着拆迁办的人:“老王,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就这么办事?”

老王无奈:“老陈,不是我不帮你,政策摆在这儿。你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这地全是你的,我们也好办。但土地证上确实有你哥的名字……”

“证据我有!”大伯突然喊道,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爹临终前写的遗嘱!老宅全部归我!陈国强没份!”

遗嘱?

我心里一惊。

小张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陈先生,这份遗嘱,首先,没有日期;其次,没有见证人签字;第三,从纸张和墨迹看,是最近才写的。最重要的是,老爷子1995年就去世了,而这土地证是1998年办的。如果老宅全是您的,为什么1998年办证时,要写上您弟弟的名字?”

一连串问题,问得大伯哑口无言。

“你、你胡说!这就是我爹写的!”

“是吗?”小张拿出手机,“那我们可以做个笔迹鉴定。正好,我认识省里的笔迹鉴定专家,现在就可以联系。如果是伪造遗嘱,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大伯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你、你吓唬谁……”

“是不是吓唬,一试便知。”小张作势要打电话。

“等等!”大伯猛地抢回那张纸,撕得粉碎,“不用鉴定了!我、我记错了,这不是遗嘱……”

场面尴尬到极点。

连村委会主任都看不下去了:“国富,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伪造遗嘱……”

“我没有伪造!我就是记错了!”大伯强撑着,但气势已经弱了。

一直沉默的堂叔,我爸的亲弟弟,终于开口了:“大哥,二哥已经不在了,你就别为难颜颜母女了。该她们得的,就给她们吧。”

“你闭嘴!”大伯吼道,“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儿子,你当然帮她们说话!”

“我有女儿,怎么了?”堂叔也火了,“女儿就不是孩子了?大哥,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思想这么封建!”

“就是。”一直没说话的姑姑也开口了,“爸妈在世时,最疼国强。要是知道你这样欺负他老婆孩子,九泉之下都不会安宁!”

家族内部分裂了。

大伯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会站到我们这边。

“你们、你们都反了!”大伯气得发抖。

“大哥,不是我们反了,是你做得太过分。”姑姑看着我,眼神复杂,“颜颜,姑姑以前对你们关心不够,对不起。但这事,我支持你。该你爸的,一分不能少。”

我心里一暖,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是平时联系不多的亲戚。

“谢谢姑姑,谢谢堂叔。”

大伯孤立无援,脸色难看到极点。

村委会主任打圆场:“这样吧,国富,颜颜,各退一步。拆迁款一共一千两百四十七万,按土地证,国强确实有一半。但考虑到这些年,国富一家住在村里,对老宅有维护,颜颜你们在城里,没尽到义务。我提个方案,颜颜拿五百万,剩下七百四十七万归国富,怎么样?”

五百万。

比六百万少了一百万,但比三十万多得多。

如果是昨天,我可能会考虑。

但今天,看到大伯伪造遗嘱,看到村里人的嘴脸,看到亲戚终于站出来说话——

我摇头。

“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但法律就是法律,我爸二分之一的份额,对应二分之一的拆迁款,一分不能少。至于大伯对老宅的维护,如果有证据证明他出钱修缮,我们可以协商补偿。但凭空让出一百万,不可能。”

“陈颜!你别给脸不要脸!”堂哥陈志强跳起来,“五百万还嫌少?你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都拿不到!”

“你可以试试。”我直视他,“但我提醒你,威胁恐吓是违法的。刚才的话,我的律师已经录下来了。”

小张适时晃了晃手机。

陈志强气得要冲过来,被旁边人拉住了。

“反了!反了!”大伯浑身发抖,指着我,“好,陈颜,你非要撕破脸是吧?行!咱们法庭上见!但我告诉你,在陈家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拿不到钱!拆迁款在我账户里,我不签字,你们一分都别想动!”

“这您可能说错了。”小张慢悠悠地说,“昨天,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现在,拆迁款账户应该已经被冻结了。在案件审理结束前,谁都动不了里面的钱。”

“什么?!”大伯猛地站起来,“你们冻结了账户?!”

“合理合法的财产保全措施。”小张微笑,“为了防止一方转移财产,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

大伯跌坐回椅子,面如死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次,大伯踢到铁板了。

一直没说话的拆迁办老王开口了:“既然这样,那还是等法院判决吧。我们拆迁办按判决书执行。今天的调解,就到这儿吧。”

散会了。

大伯一家率先冲出去,门摔得震天响。

堂叔和姑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颜颜,好样的。你爸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谢谢堂叔,谢谢姑姑。”

走出村委会,阳光正好。

我妈长长舒了口气,眼圈红了,但这次是如释重负。

“颜颜,妈今天终于觉得,咱们能赢。”

“我们本来就能赢。”我握紧她的手。

小张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我说:“陈姐,周律师那边来消息,财产保全已经批准了。另外,法院受理了我们的起诉,一周后开庭。”

“这么快?”

“周律师打了招呼,加急处理。这种事实清楚的案子,越快判越好,免得对方搞小动作。”

“谢谢。”

“应该的。”小张犹豫了一下,“不过陈姐,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您大伯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可能会有更下作的手段。”

“我知道。”我看着远处大伯家紧闭的大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我们都没想到,大伯的手段,来得这么快,这么脏。

当天晚上,一段视频在村里微信群、本地贴吧、甚至我的朋友圈里疯传。

视频里,我妈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哭喊:“求求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老公的救命钱啊!”

男人背对镜头,声音愤怒:“你们母女俩把我爸气住院了,还有脸来要钱?滚!”

然后,男人一脚把我妈踢开。

视频配文:“不孝侄女逼死大伯,寡婶跪地求饶反被踹。人性呢?”

转发,评论,铺天盖地。

“天啊,这女儿太不是人了!”

“大伯都住院了,还去要钱,畜生!”

“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这么黑!”

“人肉她!让她在城里混不下去!”

我的手机,再次被打爆。

微信里涌来无数陌生人的咒骂。

甚至有人扒出我的公司、职位,打电话去投诉。

老板直接发来微信:“陈颜,你被开除了。明天来办离职手续。”

我妈看着视频,浑身发抖:“这不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去跪了?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