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九渊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嘲讽。
连续死亡?
求之不得。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天兵的钳制!
“拦住他!”明扶光厉喝一声,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盛九渊身上那股决绝的死气。
然而,太迟了。
盛九渊踉跄着站起身,那双死灰色的眸子终于抬起来,平静地扫过那三位曾经让他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神女,最后定格在云槿白那张虚伪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你们,不配。
下一秒,他右手成爪,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喜庆的仙乐中突兀地炸响。
那是本命金丹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鲜血,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红莲,从他破碎的丹田处喷涌而出,溅在了那洁白无瑕的云阶之上,刺目惊心。
盛九渊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了那三位神女平日里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裂痕。
还有云槿白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那是怕他死得太容易,戏就演不下去了的慌乱。
真好。
这绝望的倒计时,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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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如奔雷,蛮横地冲入盛九渊破碎的丹田,强行黏合着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灵韵。这根本不是救赎,而是一种比凌迟更残忍的酷刑。每一寸经脉的重塑,都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让他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在云阶上剧烈地抽搐着。
明扶光悬浮在半空,白衣胜雪,神情冷冽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个血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冒犯权威的阴鸷。
“想死?”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比刀子还锋利,“盛九渊,你这条命早已不属于自己。在你赎清所有罪孽之前,哪怕是阎王爷,也休想从本宫手中将你带走!”
站在一旁的柳碧落眉头紧锁,她掌管治愈之道,此刻却只是冷冷地抱臂旁观,甚至在盛九渊因剧痛而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时,嫌恶地后退了半步,生怕沾染上他那污秽的血迹。
唯有云槿白,一袭温润的青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悲悯。他快步上前,似乎想要俯身去扶盛九渊,却又在触及那鲜血时犹豫了,转而对着明扶光劝道:“扶光,九渊只是一时糊涂,金丹已碎,他已是废人,何必再动用神力折磨他?快停下吧,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这番“求情”,听着是在护着盛九渊,实则是在给明扶光递刀子——提醒她,盛九渊不仅是个罪人,还是个废人,根本不值得浪费神力去救。
果然,明扶光听闻此言,脸色更沉,手上的神力非但没停,反而更加汹涌:“正是废人,才更要让他活着看清自己的卑贱!云公子心善,但对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半分仁慈都给不得!”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盛九渊的意识在清醒与昏厥间反复拉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被强行撑开,破碎的金丹碎片被神力粗暴地挤压在一起,那种痛楚,仿佛将灵魂塞进一个狭小且布满尖刺的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