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太像了。
眉眼,鼻梁,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盛着星光。
而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形状几乎一样,只是眼神……我的总是带着些谨慎和疲惫,远没有这般毫无阴霾的光彩。
许星辰。
陆沉舟口中“意外去世的挚爱”。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照片墙的对面,是一个玻璃陈列柜。里面整齐摆放着一些物品:褪色的电影票根,磨损的钢笔,一个有些旧的毛线玩偶,一叠手写的乐谱,还有一条项链——和我此刻脖子上戴着的,陆沉舟上次送我的那条,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礼物。
是“标配”。
我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念念?”
陆沉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很平静。
我像被钉住了一样,僵硬地转过身。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里,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已经换下了衬衫,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敞开的房门,又看回我煞白的脸。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走了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越过我,走进了那个房间。他停在照片墙前,抬头看着正中央最大的一张照片——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校服,在樱花树下回头笑,青春逼人。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照片上女孩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让我心头发颤。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我。
“许星辰。”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未婚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梭巡着,最后停在我的眼睛。
“你这里,”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很像她。”
我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那触碰一触即分。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吓到了?”他问,不等我回答,又继续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走了三年了。”
他走过来,关上了那扇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将那个满墙笑容的世界重新锁闭。
然后,他靠近我,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
在我以为他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伸出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一个克制而短暂的拥抱。
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别多想。”他说,“你就是你。”
“去休息吧,客房准备好了。”
他松开我,指了指走廊另一侧的房间。
自己则转身,端着水杯,一步一步,走回了楼上书房。
我站在原地,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许久,才找回一点力气。
脖子上那条项链,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勒得我喘不过气。
镜子里像我。
照片里的人像她。
而我,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