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温时宜紧绷的神经上,“所以,我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多余的问题,更不喜欢……自作多情的关心。”
他顿了顿,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想要留在我身边,想要扮演这个‘周太太’的角色,可以。”周亦安摊开手掌,露出那两粒药片,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谕令,“像狗一样听话。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闭嘴,你就得像个哑巴。”
“像……狗?”温时宜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屈辱的晕眩袭来。
“做不到就滚。”周亦安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在这一瞬间,他握着药瓶的手突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眉心极快地蹙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股熟悉的、像是胃部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又开始翻涌上来。
他不再看她,仰头将掌心的药片丢进嘴里,甚至连水都没喝,就这么生生地咽了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因为吞咽干涩药片而引发的生理性反胃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温时宜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和愧疚冲垮。她忘记了刚才的羞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亦安,你是不是很痛?你吃的到底是什么药?要不我们去医院……”
“啪!”
周亦安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温时宜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声,缓过那阵剧痛后,才抬起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怎么?”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因为压抑痛楚而显得格外低沉危险,“刚复婚第一天,就嫌我死得不够快?”
温时宜看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浓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周亦安似乎终于满意了。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记住你的话。”他扔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晚上我要看到家里是干净的。别让我闻到一丝我不喜欢的味道。”
门被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温时宜维持着那个被挥开手的姿势,久久没有动。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昂贵的羊绒地毯。
没关系的,温时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她欠他的。只要能赎罪,只要能让他哪怕有一丝丝的开心,哪怕是像狗一样,她也认了。
与此同时,电梯缓缓下行。
周亦安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因为刚才的剧痛,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药瓶,看着上面被撕掉一半的标签,眼神幽深。
那根本不是什么止痛药。
他拧紧瓶盖,将药瓶扔回口袋,抬头看着电梯镜面里那个面色惨白、眼底却燃烧着疯狂恨意的自己。
游戏才刚刚开始,温时宜。
你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分一秒,千倍万倍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