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你的骨灰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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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回程的车内死寂一片。

傅云深在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乔若桑转头看向窗外,京海市的霓虹如流火般倒退,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

回到那座名为“家”的庄园,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傅云深径直走向书房,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连一句“晚安”都吝啬给予。

乔若桑独自穿过空旷华丽的走廊,回到卧室。那件以天价拍下的碎瓷已被管家妥善安置在展示柜中。

那是一只宋代的龙泉窑青瓷碗,碎成了几大块,裂纹如冰裂,透着一种残缺的凄美。

乔若桑走过去,打开柜门,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锋利的断面。

瓷器碎了,尚可修复。人心若是碎了,拿什么来补?

她的指腹被锋利的瓷片边缘划过,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痛意传来,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傅云深刻意压低的声音。

他似乎又拨通了那个电话。

隔着厚重的门板,那声音模糊不清,但几个关键词还是像风一样钻进了乔若桑的耳朵。

“……放心。”

“……配型很成功。”

“……不会出差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乔若桑的心上。

配型?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明艳却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傅云深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原来,她不是红玫瑰,只是一味名贵的药引。

乔若桑缓缓坐倒在地毯上,将那颗渗血的手指含入口中,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虚伪的甜蜜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真相。

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期待,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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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军用吉普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庄园的静谧,迅速远去。

乔若桑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如冰面般平整的冷静。她侧耳倾听,直到确认那辆载着傅云深的车彻底消失在庄园尽头,才缓缓坐起身。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走廊里昏暗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道游走在深渊边缘的孤魂。

她在书房门前停下。这扇门,傅云深从不许她靠近,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禁地边界。

乔若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他开门的瞬间——那些她被他抱在怀里,看似亲昵地倚在门边,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指尖动作的瞬间。

他的指纹,他的密码,她都记得。

冰冷的电子音验证通过,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书房内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乔若桑没有开灯,她凭着记忆,精准地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那个上锁的抽屉,就在最底层。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抽屉面板上细微的划痕。那是他常年开启留下的痕迹。乔若桑闭上眼,回忆着他修长手指扣住把手时的角度,以及那个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转动动作。